八門術:我是陰行泥瓦匠

第二十一章:活人當賞,死鬼當差

一遍。

兩遍。

三遍。

念完三遍,我猛地睜開眼睛。

周圍的溫度,開始急劇下降。

一股股陰風,從四麵八方吹來,卷起地上的落葉,發出“沙沙”的聲響。

來了!

我心中一凜,目光緊緊地盯著前方。

然而,出現的,卻不是我想象中,王建國一家三口那充滿怨氣的身影。

別墅的牆角,後門的陰影裏,草叢的深處……

一個,兩個,三個……

一個個模糊、半透明的身影,緩緩地浮現了出來。

有缺胳膊少腿的,有衣衫襤褸的,有麵容模糊,看不清五官的……

眨眼之間,我的法壇周圍,竟然密密麻麻地圍了不下幾十個!

一群孤魂野鬼!

我心裏咯噔一下。

壞了!

玩脫了!

我這“問土印”,是感應這片土地上所有的亡魂。

我隻想招王建國一家,卻沒想到,這高檔別墅區附近,竟然還遊**著這麽多無主孤魂!

這些孤魂野鬼,雖然單個的怨氣不重,但數量一多,陰氣匯聚,也足以形成可怕的“鬼潮”!

它們被我法壇的陽氣和祭文吸引,一個個都用那種空洞、貪婪的目光,死死地盯著我。

仿佛要把我生吞活剝!

遠處的林婉,也察覺到了不對勁。

她手腕一翻,數張紙符已經夾在了指間,身體緊繃,隨時準備動手。

“別動!”

我衝她低喝一聲。

不能動手!

這些孤-魂野鬼,就像是聞到血腥味的鯊魚。

一旦見了血,隻會引來更多,到時候,就真的萬劫不複了!

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爺爺的教誨,在腦中飛速閃過。

“小七,記住,鬼也分三六九等。有些鬼,是講道理的。”

“對付講道理的鬼,就不能用拳頭。”

“得用……這個。”

爺爺當時,衝我比了一個撚錢的手勢。

我瞬間明白了!

我沒有絲毫猶豫,立刻抓起身邊那一大捆紙錢,點燃了一小半,猛地朝空中一撒!

“呼——”

火光衝天,無數燃燒的紙錢,如同火雨一般,紛紛揚揚地灑了出去。

“諸位大哥大姐,路過的老少爺們!”

我站起身,朗聲喊道:“小弟初來乍到,開壇做法,驚擾了各位清淨!”

“一點小意思,不成敬意!就當是給各位的茶水錢!”

那些原本蠢蠢欲動的孤魂野鬼,看到漫天飛舞的紙錢,全都愣住了。

隨即,它們像是瘋了一樣,一窩蜂地衝了上去,爭搶那些燃燒的灰燼。

每搶到一點,它們那虛幻的身體,就仿佛凝實了一分。

原本的敵意和貪婪,瞬間變成了狂喜。

混亂的場麵,竟然奇跡般地平息了下來。

所有鬼魂,都忙著“撿錢”,再也沒一個看我。

我心裏鬆了口氣。

成了!

但我知道,這隻是第一步。

我清了清嗓子,再次開口。

“各位,錢,我這裏有的是!”

我拍了拍身邊剩下的大半捆紙錢,發出了“啪啪”的聲響。

所有鬼魂的動作,都停了下來,齊刷刷地轉頭看向我。

那一張張模糊的臉上,寫滿了渴望。

“我來這裏,是想找人。”我看著它們,緩緩說道,“或者說,是找鬼。”

“我想找的,是五年前住在這裏的,王建國一家。”

我的聲音在陰風中傳開,清晰地落入每一個鬼魂的“耳朵”裏。

周圍的鬼魂,瞬間**起來。

它們剛剛還因為搶到紙錢而欣喜,此刻卻像是聽到了什麽極其恐怖的事情,紛紛後退,一些膽小的,身影甚至都開始變得虛幻,仿佛隨時會消散。

它們在害怕。

我明白了。

王建國一家三口的怨氣,對這些孤魂野鬼來說,就是獅子和綿羊的區別。

它們敢在我這個活人麵前齜牙,卻不敢去招惹那頭真正凶惡的“地主”。

“誰能提供線索,這些,就都是他的!”

我沒有廢話,直接將身邊剩下的大半捆紙錢,全都舉了起來。

“嘩啦啦——”

紙錢在陰風中作響,像是在演奏一曲最動聽的魔音。

所有鬼魂的“目光”,瞬間就從恐懼,變成了無法抑製的貪婪。

對於它們來說,這些紙錢,就是修為,是食糧,是能讓它們在陰間過得更好,甚至免於魂飛魄散的硬通貨。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不對。

是勇鬼。

一個穿著舊背心,身形佝僂,看起來像個老頭兒的鬼魂,在猶豫了許久之後,顫顫巍巍地從鬼群裏飄了出來。

“我……我知道……”

他的聲音,斷斷續續,充滿了膽怯。

“我生前,就住這附近,是個看大門的。王老板……王老板是個好人啊……”

有第一個帶頭的,其他的鬼魂也像是打開了話匣子,七嘴八舌地議論起來。

“是啊,王老板人不錯,逢年過節還給我們這些窮哈哈送米送油。”

“可惜了,那麽好的一個人,怎麽就信了劉承業那個王八蛋!”

“他老婆也溫和,兒子也乖巧,哎……”

這些議論,證實了“包打聽”老鼠給我的消息。

王建國,確實是被劉承業坑死的。

我看向那個走出來的老頭鬼魂。

“你,過來說。”

我指了指法壇前的一個空位。

那老頭鬼魂看了一眼我腳下的八卦壇和那根散發著純陽之氣的雷擊木,嚇得連連後退。

“大……大師,我不敢過去,那東西,燙……燙得慌……”

我這才反應過來。

我這法壇,是用來鎮邪的。對這些陰魂來說,不亞於刀山火海。

我從懷裏掏出一張空白的黃紙符,咬破指尖,用血在上麵迅速畫了一個“安”字訣。

這是泥瓦匠的“安符”,能暫時中和陽氣,為陰魂提供一個庇護之所。

我將黃紙符,扔到法壇前三步遠的地方。

“站到那上麵去。”

老頭鬼魂小心翼翼地飄了過去,一站到黃紙符上,他那虛幻的身體,果然穩定了不少。

“說吧。”我盤腿坐下,“把你知道的,關於王建國一家的事,原原本本地說出來。說得好,這半捆紙錢,都是你的。”

老頭鬼魂的“眼睛”瞬間就亮了。

“是!是!大師!”

他清了清嗓子,仿佛一個準備講故事的說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