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圖書館課堂禮儀

一、源遠流長話禮儀

禮儀的產生可以追溯到遠古。隨著生產的發展和人類群體生活的複雜化,客觀上產生了一種需要:要有一種較為統一的規範來約束個人的行為,以維護社會的安定和發展。於是,在一定的群體中約定俗成地形成了一些規範。

這些規範經過長期演化而定型和深化,其中一些成為一定地域一定民族的禮儀習俗和禮儀規範。在美國著名人類學家摩爾根的不朽著作《古代社會》中,對北美印第安人召開行政會議的開幕式是這樣描述的:

各部落的首領帶著他們的隨從常於開會前一兩天到達會址,在距離會場不遠處駐營。到了預定開會的那一天日出之時,他們接受鄂農達加部首領的正式歡迎。他們從各自的營地分別整隊前往會場,每人披著皮袍,鄂農達加部的首領帶著成群的部民在那裏等待他們。

然後,首領們站成一個圓圈,指定一位鄂農達加部的首領充當典禮主持人,他朝著日出的方向站著。等到發出信號,他們就由北麵起繞著圓圈行進。在這裏可以提一下:這個圓圈朝著北麵的一邊叫做“寒冷之方”;朝西的一邊叫做“日沒之方”;朝南的一邊叫做“太陽高照之方”;朝東的一邊叫做“日出之方”。他們排成單行,沿著圓圈繞行三周。

之後,每個首領按同樣的順序一一將身上的皮袍鋪在地上,坐於皮袍之上,兩腿交盤 ,他們的副首領各立於自己身後。稍事休息後,典禮主持人起立,從他的袋中掏出兩塊幹木片和一塊引火的朽木,用來鑽木取火。他用這種方法取得火以後,點燃一堆篝火,接著典禮主持人發出信號,首領們都起立,繞著篝火圈環行三周,也和先前一樣由北向南,每一個人在繞行時,不停地旋轉著自己的身體,這樣就使身體的四麵都受到篝火的溫暖。這種方式象征他們彼此獲取溫暖的感情,以便在友好團結的氣氛中處理會議的事務。

接著他們再坐在各自皮袍上。坐畢,典禮主持人再站起來,納煙草於和平煙管之中。因為北美印第安人以煙管表達和平與戰爭,接受煙管表示和平,拒絕煙管表示戰爭。然後將煙管放在自己的薪火上點燃。連續噴煙三次,第一次噴向天空,第二次噴向地下,第三次噴向太陽。他的第一次噴煙是表達對天神的感恩,感謝天神在過去一年中保護了他的生命,使他能出席這次會議。第二次噴煙是表達對地母神的感恩,感謝她以種種產物維持了他的生活。第三次噴煙是表達對太陽神的感恩,感謝太陽光明不滅,普照萬物。這些意義不是用口說出來的,動作本身即表達上述含義。

然後,他把煙管傳給他右邊朝北的第一人,那位首領也模仿他所行的儀式,接著再依次往下傳,這樣連續下去繞篝火圈一周。用這種煙管吸煙的儀式也表示他們保證彼此間的信任、友誼和名譽。

上述儀式就是會議的全部開幕式,開幕以後就宣布已作好準備,即將著手處理召開此次會議所欲解決的事務了。

這樣的開幕式,除了設備和技術條件不能與現代的某些開幕式相提並論外,它在組織的嚴密、場麵的壯觀、儀式的隆重、氣氛的熱烈、精神的專注、感情的投入等方麵,絲毫不比現代會議遜色。

原始社會禮儀的一個非常重要的特點,在於禮儀的等級觀念是民主、平等的。

所謂禮儀等級,是廣義的等級概念,既包括社會地位的等級,如貴賤、上下等,也包括家庭地位的等級,如輩分、長幼、親疏等。

曆史上任何一種禮儀,都不可能不包含著等級區分的觀念。換言之,禮儀是以等級區分為前提的,沒有等級區分,也就沒有禮儀。原始社會的禮儀當然也不例外。原始社會禮儀不同於後來奴隸社會、封建社會的 禮儀,根本特征就在於等級觀念的民主性和平等性。

根據摩爾根對北美易洛魁氏族和早期雅典氏族的考察,在原始社會中,每個氏族成員在人身方麵都是自由的,在個人權利方麵也都是平等的。這種民主、平等的精神已經滲透到原始社會生活的每一個方麵,而且必然構成原始社會禮儀的鮮明特色。摩爾根在《古代社會》中多次提到氏族成員對各種禮儀活動“極感興趣”,他們總是“滿懷熱誠地從各個非常遙遠的地區成群結隊趕來參加”。氏族成員發自內心的熱誠以及曆久不衰的高昂興趣,實際上正是這些禮儀活動中民主、平等精神的一種曲折反映。

禮儀是有地域性和時代性的,由於地域的不同,在不同的人類群體中有不同的禮儀,而這種禮儀隨著時代的變遷也會發生變化。

同時,人類社會生活的共同性也為不同地域、不同民族的禮儀帶來了溝通和相融的基礎,這又為禮儀的發展和趨同創造了條件。

人類進入奴隸社會以後,禮儀便開始了在階級對立的社會中曲折發展的曆史。

無論是最早的奴隸主階級和以後的封建地主階級,還是後來的資產階級,他們都十分重視禮儀的作用,而且千方百計地將禮儀納入他們的思想體係。

正如馬克思、恩格斯所指出的:“任何一個時代的統治思想都不過是統治階級的思想。”奴隸社會的禮儀,以及後來封建社會的禮儀和資本主義社會的禮儀,都不可避免地分別打上了奴隸主階級、封建地主階級和資產階級的烙印,不可避免地成為剝削階級思想占主導地位的禮儀。

如果說,等級觀念的民主性、平等性是原始社會禮儀顯著的、重要的特征,那麽以強製性取代民主性,以不平等性取代平等性,則是奴隸社會、封建社會乃至資本主義社會禮儀的必然要求。因為原始社會禮儀的民主、平等精神,是以原始社會中不存在階級對抗和階級利益衝突為前提的。既然在奴隸社會、封建社會和資本主義社會中,階級對抗客觀存在,階級利益的衝突愈益尖銳,那麽在這些社會形態的禮儀中,當然也就沒有民主、平等地位可言了。

《周禮》是中國曆史上第一部記載禮的書籍,是反映中國奴隸社會周王室官製和戰國時期各國製度的一部經典著作。其中關於“質人”一職的規定是這樣寫的:“質人掌成市之貨賄:人民、牛馬、兵器、珍異,凡賣者,質劑焉。”意思是,質人,掌理市場上貨物的買賣;奴婢、牛馬、兵械、車輦用器,以及四時所產之珍奇稀有物品。凡貨物買賣,以券書作為憑證。其中幾樣貨物的排列次序,據郭沫若先生的分析,“是由賤而貴的,人口以最賤而被列在第一位”。

原始社會禮儀的這種強製性和不平等性,不但為封建社會的禮儀完全沿襲並變本加厲,而且在理論上還進行了偽裝與粉飾,並借助封建禮教予以軟硬兼施。在“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的最後,融國家法權與道德修養於一體,要人們追求修己之道,聽命於統治階級的治人之政,以求得封建統治階級的天下太平;把人們教化成“非禮勿視,非禮勿聽,非禮勿言,非禮勿動”的精神奴隸。禮教文化的根本思想是“天地君親師”,它教人去服從,服從天地的法則,服從君王的統治,服從祖先的訓誡,服從先師的教誨。

例如我國古代野蠻的婦女殉葬製,在進入封建社會之後,由於人民的反抗和社會的進步,在有些時候不再實行了,但始終沒有完全斷絕。到了明代,殉葬製又死灰複燃,朝廷卻假惺惺地規定,對殉葬者一律從物質、精神上給予褒獎鼓勵。

洪武三十一年(1398年),建文帝把張鳳、李衡等11名為太祖殉葬宮女的父兄由錦衣衛所試百戶、散騎帶刀舍人進為本所千百戶,從厚優恤,帶俸世襲,世稱“太祖朝天女戶”。宣德十年(1435年),英宗追贈為宣宗殉葬的惠妃何氏為貴妃,諡“端肅”。同時,趙氏等九名宮女也都被追封為妃,分別諡以美稱,諡冊稱:“茲委身而蹈義,隨龍馭以上賓,且薦徽稱,用彰節行。”意思是說:她們獻出了自己的身體和生命,以信守和遵循禮義,追隨先帝而去,給她們加上這些美稱,就是為了表彰如此的節操和品行。

正是在這種披上一層封建禮儀薄紗的野蠻製度下,一批又一批婦女被推進了殉葬的深淵。

明永樂二十二年(1424年)明成祖死後,“宮人殉葬者三十餘人。當死之是,皆餉(就食)於庭,餉輟,俱引升堂,哭聲震殿閣。堂上置木小床,使立其上,掛繩圍於其上,以頭納其中,遂去其床,皆雉頸(屈頸閉氣)而死”。其中有個朝鮮選獻的韓妃,臨終時對守候在身邊的乳母大聲連呼:“娘,吾去!娘,吾去!”話音未落,便被太監踢開木床,一命嗚呼。

這種野蠻、殘酷而又極為偽善的特征,可以說是封建社會禮儀反動本質的體現。

魯迅先生的小說《祝福》中有一段關於祭祀的描寫。由於祥林嫂有過夫死被賣乃至兩次守寡的經曆,因此被魯四老爺視作“傷風敗俗”的女人,祭禮的的時候不讓她沾手。她分配酒杯和筷子,被製止了;她取燭台,也被製止了;當她用曆年積存的工錢,在土地廟捐了門檻,以為贖了這一世的罪名,再祭祖時坦然去拿酒杯和筷子時,還是被製止了。不但從生活上和物質上,特別是從精神上將祥林嫂摧垮並將她逼向死亡的,正是包含封建禮儀在內的封建禮教。

難怪魯迅先生在另一篇小說《狂人日記》中,在深刻地揭露了反動禮教吃人的本質後,發出了振聾發聵的“救救孩子”的呼喊。魯迅先生的名著《孔乙己》也無情地鞭撻了封建禮教的“吃人”本質。

腐朽反動的封建專製製度是全部封建禮儀賴以生存的基礎和溫床。隨著封建專製製度退出曆史的舞台,這種滅絕人性的、野蠻而又偽善的封建禮儀最終走向瓦解,取而代之的則是被有些人稱之為“文明禮儀”的資本主義社會的禮儀。

資本主義社會的禮儀之所以被稱為“文明禮儀”,這是因為,資本主義社會的禮儀取代封建社會的禮儀,是一種曆史的必然和曆史的進步。

而且事實上,資本主義社會,尤其是現在一些比較發達的資本主義國家,在禮儀建設上的確作出了巨大努力並取得了巨大成功,其禮儀文明和禮儀水準已達到前所未有的高度。

舉一個極其普通常見的例子:“女士優先”的原則就是在資本主義社會裏形成並發展起來的一種文明禮儀。如果聯係封建社會裏對婦女的歧視,我們不難理解,創造並推行“女士優先”的文明禮儀,確實是資本主義社會對人類文明禮儀的一大貢獻。

然而嚴格地說,“文明禮儀”這個名稱不是十分恰當的。因為大量事實證明,資本主義的“文明禮儀”不一定文明。無論在資本主義社會的初期、中期還是現在,資本主義社會的禮儀都留下了許多不文明的記載。美洲殖民者驅趕和屠殺印第安人,霸占了他們的土地和家園;德國法西斯在集中營裏,殺害了成千上萬手無寸鐵的和平居民;帝國主義曾在中國的租界內掛上“華人與狗不得入內”的牌子……所有這些,都揭示了資本主義禮儀的野蠻一麵。

或許有人會說,那是資本主義社會對其他民族和國家,但在其社會內部,可能就不會那樣了。難道真是這種情形嗎?答案是否定的。

就拿美國總統做個例子。美國總統,應該是美國社會文明禮儀的代表吧。但是海外一篇題為《髒話滿嘴粗話成篇,美利堅總統都愛國罵》的文章提出:“許多美國元首都愛講粗話和罵髒話。約翰遜是史上之最,杜魯門的髒話也不絕於耳,其他老是口出穢言的白宮主人,更不勝枚舉。”文章寫道,約翰遜“開口閉口‘他媽的’。當了總統以後,惡習難改,‘混蛋’之聲響徹白宮。”文章引述《掌權者》一書中的例子說:

有一次,哥倫比亞廣播公司特派一名年輕的男化妝師麥克爾·赫尼克為約翰遜化妝。但約翰遜看了錄像帶之後卻火冒三丈,自認為被打扮成不三不四的樣子。震怒之下,叫麥克爾·赫尼克到白宮報到。赫尼克一走進總統的辦公室,麵紅耳赤的約翰遜即對他吼道:“小子,你他媽的混蛋!”赫尼克嚇呆了,剛吐出“先生”二字,約翰遜又吼道:“小子,你他媽的混蛋!”赫尼克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站在那兒發呆。約翰遜對侍從吼道:“把他帶走。”一名便衣保鏢把赫尼克帶出去,並向他解釋總統不喜歡他的電視化妝。

文章說,經過這件事,赫尼克終於看到了“自由世界領袖”的真麵目。

總統尚且如此,一般公司的老板會是什麽德性也就不難想象了。比如世界上最大的證券公司——日本野村證券,由於對整個世界證券交易的巨大影響力,因而在日本國民的心目中,野村證券是日本經濟發展的晴雨表,而“野村人”(在野村證券工作的職員)已成為日本高等社會身份、實力以及社交能量的標誌,是大亨階層的代名詞。對於其職員,野村很注意人情投入,然而這是為了避免員工外流給公司造成損失。野村素有“千麵觀音”之稱,經理們並不總是一副笑臉,對待那些“不識相”的,野村有的是“辦法”。

有一次,東京大學一位成績優秀、能力超群的即將畢業的女生,在被兩個大財團同時相中,爭相“內定”的情況下,選定了另一個財團而放棄了野村。因為過意不去,便造訪野村,找到與之接洽的那位負責人,婉言謝其美意。沒料到原來和藹可親的經理勃然大怒,指著她的鼻尖破口大罵:“不識抬舉的賤貨,竟敢撥野村的麵子。”順手抄起桌邊的一瓶墨水就砸了過去。那位姑娘大驚失色,來不及躲閃,落得墨汁滿身,淋漓而去。這還不算了結,野村還利用其影響力,派人威脅姑娘選定的那家財團,使其放棄錄用這個姑娘的打算。

野村對於加入公司的新人,都要舉行一個短暫而甜蜜的歡迎儀式,但隨之而來的則是壓得整天喘不過氣來的工作。每個職員每天都規定了必須完成的業績目標,對沒有完成業績者,任何人都可以對其當麵侮辱、責罵,甚至在大庭廣眾之下拳腳相加。

有一位職員因未達到業績目標,竟被罰站麵壁一天,像被老師懲罰的小學生一樣,被搞得毫無人格可言。

總之,資本主義禮儀是一種自詡“自由、平等”但並未真正實現自由、平等的禮儀,是一種標榜不使用強製力量卻終究要靠強製力量的禮儀;資本主義禮儀想要超越奴隸社會和封建社會的禮儀,但奴隸社會和封建社會的禮儀在其中卻仍舊陰魂不散。資本主義社會是人類曆史上最後一個建立在私有製基礎之上的不平等社會,同樣,資本主義禮儀也是人類曆史上最後一種帶有強製性質的禮儀,隨著資本主義社會向社會主義社會的過渡,人類禮儀徹底擺脫強製枷鎖的那一天也就到來了。

最後需要說明的是,這裏介紹奴隸社會、封建社會和資本主義社會的禮儀時,主要談的是作為統治階級的奴隸主、封建地主和資產階級的禮儀思想及其特征,其實在這三種社會形態下,具有人民性的優秀禮儀傳統並沒有屈服於統治階級的反動意誌,它們頑強地抗爭著,發展著。一直延續到社會主義社會來臨的這一天,融會於體現人類最高文明的社會主義新型禮儀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