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插著雞毛當令箭
這話一出,周圍瞬間安靜了。
街坊鄰居們一個個縮著脖子,低著頭,不敢抬頭與她對視。
他們剛才看熱鬧,覺得那倆男人是“活該”。
現在人真的倒下了,血流了一地,他們卻還是袖手旁觀。
別說上前幫忙,連一句勸阻的話都沒說出口。
他們不是不知道輕重。
隻是,事不關己,便心安理得地當個看客。
現在,良心有點紮得慌了。
張母見沒人搭理她,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心裏越發焦急。
“同誌!你們別信她瞎扯!鄉下人嘴上沒把門的,說話直,可心腸不壞啊!我們是講理的人!”
她伸手指了指倒在地上的青年。
“他們就是來找朱大成的對象的!朱家那小子,本來就跟晏長菁處對象!兩人還一起逛過集市,買了紅頭繩,村口老李頭都看見了!可這丫頭呢?先騙人說要結婚,轉頭就把人甩了!連句解釋都沒有!人家姑娘不甘心,這才找上門來討個說法!結果呢?”
“這丫頭一見麵,上來就動手,抄起板凳就砸,把人打成這樣!這是要命啊!同誌,你們可得給她個說法!不能讓老實人吃虧!”
張秋梅在旁邊趕緊點頭。
“對對對,要真成了,咱們以後就是一家人了,逢年過節走動走動,誰家有事還能互相照應。何必鬧得這麽難看?她要是早說明白,大家都能體麵收場,現在搞成這樣,害的是兩家人的臉麵啊。”
晏喬緩緩轉頭,目光落在張秋梅臉上。
張母和張秋梅心頭一顫,不自覺地往後縮了半步。
可她們還是強撐著底氣,心想,當著警察的麵,她能怎麽樣?
想到這兒,兩人腰板又挺起來了。
“你看什麽看!”
張秋梅壯著膽子嚷了一句。
“我說的不對?你倒是說說,哪裏冤枉你了?”
晏喬忽然笑了。
“你說他們是對象,他們就是對象?”
張秋梅心裏咯噔一下,慌忙擺手。
“等等!我……我明明聽說,你姐和朱大成成了。他不是還跟別的姑娘亂來嗎?村裏都傳遍了,你還裝不知情?”
晏喬淡淡一笑。
“我聽說,你們倆才是真情侶?朱大成還到處沾花惹草,消息傳得可挺遠的,連我們那邊都聽說了。”
“你瞎說啥!”
錢樹芹猛地抬起頭。
“你憑空汙人清白,有證據嗎?你拿出來啊!”
“沒這層關係,你喊他‘大成哥’喊得那麽甜?一聲一聲的,全屋子的人都聽見了!那麽親熱,嗓子眼裏都快滴出蜜來。不是對象,你至於這麽稱呼他?裝什麽親近?”
錢樹芹的手指死死地絞著衣角。
她低著頭,腦海中忽然浮現出若蘭姐那次喊“大成哥”的畫麵。
當時若蘭姐還笑著解釋說,城裏關係近的人都這麽叫,聽著洋氣。
她當時覺得新鮮,便也學著喊了。
可現在被這麽一質問,才猛然驚覺。
這稱呼,確實太過親密,容易讓人誤會。
張母見狀,趕緊打圓場。
“哎呀,鄉下人哪有那麽多講究,叫聲‘大成哥’不就是圖個親熱、圖個熱鬧嘛?咱們鄉裏鄉親的,喊一聲還能拉近感情,哪有別的意思?他們真不是一對,你可別亂猜,別往歪裏想!”
“我和張士傑談了整整兩年,從相識到現在,已經整整六年了。”
“這麽多年來,我從來沒聽他說過家裏有姓朱的親戚。一次都沒有,半個字也沒提過。”
她緩緩掃視眾人。
“我嫁進宋家這麽多年,誰家有幾口人,哪家有遠親,誰走誰留,我心裏一清二楚。宋家親戚譜裏,根本就沒這號人。”
張母的笑容頓時僵在臉上。
她眼神閃躲,不敢直視晏喬的眼睛。
“既然如此,那我得親自問問張士傑去。”
晏喬語氣一沉。
“他家連要結婚的遠房親戚,都不事先告訴我一聲?這算什麽?”
這話一出口,張母雙腿一軟,差點站不穩。
她最怕的就是晏喬去找兒子對質。
一旦母子倆當麵對上,很多事情就再也瞞不住了。
“你就是放不下我兒子!”
張母猛地抬頭。
“你得不到他,就找茬兒想纏著他不放,是不是?你想攪黃他的婚事,毀了他的前晏!你這個毒婦!”
晏喬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她轉過身,麵向兩位正襟危坐的公安同誌。
“公安同誌,這事牽扯到朱大成的作風問題,我有理由懷疑他利用虛假身份和感情關係欺騙他人。麻煩你們去軍區查一查張士傑的真實情況。我擔心,我堂姐長菁被一個騙子哄騙了,感情受了傷害,人也陷了進去!”
“亂搞男女關係”這幾個字一出口,大家都愣住了。
在現在這個年代,這種話的分量太重了。
不僅關係到個人名譽,還可能牽連組織審查。
一句話,就能讓人身敗名裂。
晏喬正是要讓這句話炸響全場。
隻有把事情查到底,才能還她堂姐長菁一個清白。
張母今天敢帶著朱大成上門,擺明了就是沒長記性,還想繼續裝模作樣,蒙混過關。
那她就幫她“回憶”清楚。
隻要公安一查張士傑的身份履曆,不管結果如何,張士傑的名聲都會被刮掉一層皮。
輿論一旦起來,他就再也無法光明正大地娶別人。
她要讓張母記住,別以為她晏喬好欺負。
張母頓時急了。
她猛地衝上前,抬手就要朝晏喬的臉打去。
“你這個毒婦!你得不到我兒子,就要害他!你不得好死!”
兩位公安同誌立刻上前一步,其中一人伸手攔住了張母的胳膊。
她撲了個空,身體前傾,差點摔倒。
晏喬轉頭,看向站在門口的公安人員。
“你們一定會去查,對吧?”
公安人員微微點頭,打開隨身攜帶的筆記本。
“我們會認真調查每一個細節。請提供對方部隊的具體編號,以及當事人的全名。”
“張士傑。”
這兩個字一出口,張母的臉色驟然大變,猛地站起來,尖聲喊道。
“我兒子是團長!你們知道他是多大的官嗎?你們竟敢隨便寫他的名字!”
公安握筆的手頓時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