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蓄意報複
她站在電話旁,指尖輕輕敲了敲桌麵。
晏喬壓根不覺得坑張母有什麽問題。
她覺得這叫有來有往,誰讓你先惹我的。
在她心裏,這不是報複。
而是還債,天經地義的事。
事情辦完後,她臉上一點波瀾都沒有。
她跟晏長冬並肩走了,腳步不急不緩。
晏長冬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郵局,又偷偷瞄了瞄姐姐的側臉。
可朱家人趕來的時間,比晏喬預想的還快。
她本以為至少要等個兩三天。
結果人第二天一早就到了。
火車剛停穩,三四個朱家人就拎著行李匆匆下了車。
他們臉上帶著風塵仆仆的疲憊,眼神卻透著焦急。
他們一下火車,立馬給朱莊村的家裏打了招呼。
用的是火車站旁的公用電話,硬幣叮叮當當塞進去。
電話接通的那一刻,對方立馬聽出了不對勁。
那邊一聽情況不對,馬上把晏喬留下的地址告訴了他們。
電話那頭說得急,還反複強調。
“就是紅星招待所,302房,錯不了!”
住招待所的肯定不是晏長菁,是那個姓張的婆娘。
朱家人心裏有數。
晏家大小姐怎麽可能大老遠跑到江鎮住招待所?
唯一的解釋,就是張母冒充,借晏家的名義攪事。
要想把自家孩子從局子裏撈出來,還得靠晏家幫忙。
孩子被抓,事情已經鬧大了。
村裏人都在議論。
要是不趕緊解決,以後在村裏抬不起頭。
眼下晏家人一個都不能得罪。
現在隻能賠笑臉,說好話。
求他們大人不記小人過,放一條生路。
至於是誰通風報信的?
他們懶得管。
反正是有人給了線索。
讓他們知道該去哪兒找人,這就夠了。
管他是誰,現在不是追究的時候。
反正當務之急是找到張母。
那個女人要是不露麵。
他們的孩子就得在局子裏多待幾天,那是萬萬不行的。
兩個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拎著包袱一路問路。
他們穿著洗得發白的藍布衫,褲子打著補丁。
街上路人看他們穿得土氣,說話也帶著口音,就知道是外地來的。
“前麵右拐,過個紅綠燈,路東頭就是。”
那好心人還補充了一句。
“招待所便宜,住一晚五毛錢。”
等他們摸到紅星招待所門口,心裏更踏實了。
沒錯,人肯定就在這兒。
兩人沒進去,蹲在對麵的小巷口,眼睛死死盯著招待所的大門。
他們靠著牆根,一動不動。
張母其實挺怕朱家人的。
尤其是那兩個高大壯實的中年漢子。
她聽說朱家是鄉下出了名的硬脾氣,動起手來不怕事。
但她也信了閨女那番話,覺得他們大老遠來城裏,不會一上來就找自己麻煩。
她心想,他們總得先問清楚情況。
再說,自己可是晏家親戚。
他們要是敢亂來,晏家也不會放過他們。
她抱著這點僥幸,縮在302房間裏,連窗戶都不敢開。
她是個舍不得虧嘴的人。
哪怕日子再緊巴,也總想著法子讓自己吃得舒坦些。
這回在招待所裏憋了一整天。
除了早上發的一個冷饅頭,再沒別的吃食,連口熱湯都沒喝上。
那饅頭硬得像石頭,嚼在嘴裏幹巴巴的。
到了飯點,肚子裏空得直打鼓,嘴裏更是寡淡得發苦。
她實在受不了這清湯寡水的日子。
心想,總得買點肉回來。
哪怕是一小塊,燉得爛爛的,就著饅頭吃也香啊。
她沒讓錢樹芹去,就是怕女兒分走她的肉。
那丫頭嘴也不小,看著香的就想湊上來,分一口少一口。
再說,饅頭也快吃完了。
再不出門買吃的,明天連主食都沒得吃。
拖到這個時候才出去,已經是她能忍的極限了。
可她壓根不知道,外麵早就有人盯了她許久。
她剛邁出招待所大門,腳還沒站穩,眼睛還來不及四處打量。
巷子口忽然躥出兩個人,凶神惡煞地衝了過來。
他們腳步飛快,目光陰狠,一看就是衝著她來的。
她心裏一驚,本能地想要張嘴喊人求救。
可嘴才剛張開,為首的那個男人已經撲到跟前。
他一把抓住她腦後的頭發,狠狠往後一拽。
啪地一聲脆響,一個耳光結結實實扇在她後腦上。
頭皮火辣辣地疼,眼前瞬間金星亂冒。
“你個賤貨!總算讓我們逮著了!”
男人惡狠狠地吼道,聲音裏滿是怒火。
這一下打得她眼冒金星,腦子嗡嗡作響。
她嘴唇哆嗦著,牙齒打顫,話都說不利索了,聲音顫得幾乎聽不清。
“你們……你們是誰啊?我……我跟你們沒仇啊……我真的不認識你們……”
“沒仇?”
另一個男人冷笑著插話,臉上橫肉一抖。
“你騙我們兒子來城裏,說晏家好欺負,鼓動他們上門鬧事,結果害他們被抓進局子蹲大牢!現在倒裝起無辜來了?”
張母心頭猛地一沉,冷汗瞬間從脊背冒了出來。
他們怎麽這麽快就找上門了?
事情才剛發生沒幾天,怎麽連她家的事都摸清了?
不是該先去找晏家算賬嗎?
怎麽反倒跑來堵她?
她急忙辯解,聲音發抖卻帶著幾分急切。
“抓他們進去的根本不是我!是……是晏喬!我那天就在現場,親眼看見她報的警!我什麽都沒幹啊!你們冤枉人了!”
她話還沒說完,肚子上就挨了重重一拳。
“要不是你說晏家沒人沒勢,家裏又窮又弱,我們家孩子會巴巴跑來惹這檔子事?”
那男人一邊罵,一邊又抬腳踹她小腿。
“你當街散播謠言,煽動我們兒子去鬧,現在出事了就撇清?”
另一個男人也不手軟,拳頭接二連三地砸下來。
每一拳都帶著怒氣,毫不留情。
他邊打邊吼。
“現在倒好!人家晏家背後有人,認識一堆開小車的大幹部!人家一報警,警察立馬出警,我們兒子當場被抓!你知不知道這一進去,得判多久?”
張母被打得彎下腰,雙手抱頭縮在地上,咳得撕心裂肺。
她喘不上氣,眼淚鼻涕全湧了出來。
“咳咳……我兒子可是團長!你們敢打我?等他知道了……他絕不會放過你們……”
話音未落,又是一拳,結結實實捶在她肚子上。
這一拳打得她整個人蜷縮起來。
她隻覺得五髒六腑一陣翻騰,差點嘔出血來。
這兩人已經不是毛頭小子了,心裏清楚得很。
他們打人之前就查過底細,知道張母有個在部隊當團長的兒子。
正因如此,他們才格外小心,專挑不會留下明顯傷痕的地方下手。
避開臉麵,不打斷骨頭,專打軟肉和內髒。
既解了恨,又不留證據,不怕日後被追究。
“你兒子不是當團長嗎?行啊!那你讓他把我兒子放出來!不然今天我跟你沒完!我死也要拉你們墊背!”
他們當然不敢在這兒真的把人打死。
而且,這種時候不動手,反而更有威懾力。
讓對方在恐懼中煎熬,比一拳打倒更讓人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