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媽媽被抓走了
張母當場就被嚇得魂都快沒了。
她一個勁地尖叫,聲音嘶啞顫抖,帶著哭腔。
“大哥們!求求你們了!你們找我也沒用啊!我真的幫不上忙!這事得問晏喬!那姓晏的小丫頭不點頭,朱大成和朱大壯根本出不來!他們是被她舉報的,隻有她鬆口,才能放人!”
她是想把禍水引到別人身上,把責任全都推給晏喬。
可惜這兩個中年男人根本不吃這套,冷冷地看著她。
他們早就查清楚了前因後果,知道真正能施加影響的人是誰。
“我們不找她,就找你!”
其中一個男人逼近一步,語氣陰沉。
“你兒子是團長,手握實權,這點麵子總該有吧?讓他動動手,把人撈出來!難道他連這點本事都沒有?”
張母確實找不到張士傑。
這兩天她四處打聽,去辦公室、去值班室、甚至去了食堂。
可就是不見人影。
兒子像是憑空消失了一樣。
她隻好老老實實地交代,聲音裏滿是無助。
“我現在也聯係不上他啊!真的一點辦法都沒有……”
她心裏委屈得很,要是真能找著兒子。
早就托關係讓他幫忙把事擺平了。
哪輪得到自己在這兒被人堵截、挨嚇受罪?
她隻是個普通家屬,沒背景、沒地位。
誰會把她放在眼裏?
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臉頰被淚水浸濕。
可朱家人站在她麵前,一個個盯著她,臉上麵無表情。
“要不……你們先放了我,”她哆嗦著嘴唇,試探性地提議,“我回家找到他,立馬把事情辦好?我保證!一定讓他給你們個交代!”
但朱家人壓根不信,其中一個冷笑一聲。
“你要真是想解決問題,早就讓你兒子出手了。現在事情鬧到這一步,說明什麽?還不是因為他不肯濫用職權,不願為了私情壞規矩?”
被戳中了心事,張母頓時啞口無言。
她的眼神躲閃,不敢直視對方,連頭都不敢抬,隻能死死盯著腳下的泥土。
最終,一人留下看住她,寸步不離地守在旁邊。
手裏攥著繩子的一端,以防她耍花招或試圖呼救。
另一人則轉身離開。
找了附近一個看起來不過七八歲的小孩,低聲交代了幾句,便往招待所方向走去。
“告訴你哥,他媽跟我們走了。”
那孩子瞪大眼睛。
猶豫了一下,還是飛快跑向招待所報信去了。
接著,他們把張母一路拖到了營區外一處偏僻的小樹林裏。
那裏遠離主道,雜草叢生,樹木稀疏。
夜裏幾乎沒人經過,連巡邏的士兵都很少涉足。
初冬的夜風像刀子一樣冷,刮過光禿禿的樹枝,發出嗚嗚的聲響。
寒意從衣領鑽進去,凍得人全身打顫。
張母嘴被一塊髒布死死塞住,嗚咽聲都被堵了回去。
雙手反綁在身後,粗糙的麻繩勒進皮肉。
她被拖到一棵光禿禿的老樹旁。
整個人被狠狠按住,然後死死捆在樹幹上,動彈不得。
她凍得直哆嗦,牙齒咯咯響。
整張臉都青了,嘴唇烏紫,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又被冷風吹幹。
就這樣,她在寒風裏被綁了一整晚。
沒有人來救她,也沒有人理會她的存在。
直到蘇若蘭病情穩定下來,不再有生命危險。
張士傑才終於得以離開醫院,返回營區。
他的眼窩深陷,滿臉疲憊,走路時腳步虛浮。
也是這時,通訊員才急匆匆地趕來,告訴他。
這兩天張母一直在找他,跑了好幾個地方。
看上去特別著急,說是有要緊事,非得當麵說不可。
張士傑臉色冰冷,隻淡淡應了一句。
“好,我知道了。”
在醫院守了兩天兩夜,他整個人幾乎虛脫。
滴水未進,粒米未沾,全靠意誌撐著。
照顧病人這活兒,竟然比前線打仗還累。
不僅要時刻盯著儀器,還得應對突發狀況。
精神高度緊繃,一刻都不敢放鬆。
所以他沒急著去招待所見母親。
而是先找了部公用電話,撥通了招待所的號碼。
他需要先弄清楚發生了什麽。
而不是貿然趕去,陷入被動。
反正母親住在招待所,應該出不了什麽大事。
這個念頭在他心裏盤旋了一路。
張士傑一邊趕路,一邊安慰自己。
畢竟招待所環境雖然簡陋。
但好歹是城裏公家的地方,來往人多,總不至於出什麽意外。
再說了,母親性子剛強,一向懂得自保,不至於被人輕易欺負。
可越是這樣想,他心頭那股莫名的焦躁就越發濃重。
電話接通後,是招待所的人接的。
“喂?請問找誰?”
一個略顯沙啞的女聲從聽筒裏傳來。
張士傑立刻報上自己的名字,並說明要找母親張秀英。
對方一聽是張士傑的聲音,立刻驚呼一聲。
“哎呀!”
張士傑握著話筒的手指猛地一緊。
電話那頭的聲音變了,不再是剛才那種平淡冷漠的語調。
“你總算打電話來了!我們正急得不行呢!”
“你怎麽現在才打電話?等一下,我馬上叫你妹妹來接!”
她語氣急促,甚至來不及解釋更多。
話音未落便匆匆喊道:“樹芹!快過來!你哥打電話來了!”
他下意識屏住呼吸,耳朵死死貼住話筒。
若是母親一切安好,招待所的人怎麽會用這種語氣接電話?
他們平時最怕麻煩。
對待家屬來電都是公事公辦,哪有這般情緒外露的時候?
更何況,母親明明答應過會按時給他回信。
可這一整天杳無音訊。
他原本以為隻是信號不好或是臨時有事耽擱。
再聽到說要喊他妹妹而不是母親,心頭猛地一沉。
冷意從腳底竄上來,順著脊背直衝腦門。
母親沒有親自接電話,反而是妹妹被緊急叫來。
這意味著她不在場,甚至可能無法接電話。
很快,錢樹芹接過了電話。
“哥……”她的聲音顫抖著響起。
背景裏還有人低聲勸慰。
但她已經顧不上旁人,隻哽咽著抓住話筒。
那邊傳來她帶著哭腔、慌亂不已的聲音。
“哥!媽被朱家的人抓走了!一整夜都沒回來,這可怎麽辦啊!”
他眼前一黑,差點站不穩。
朱家人?
他們竟敢跑到城裏來鬧事?
而且還是把母親強行擄走?
他強迫自己冷靜,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別慌,慢慢說,到底怎麽回事?”
他努力壓下嗓子裏翻湧的情緒。
此刻他必須清醒,否則整個家都會陷入混亂。
錢樹芹一邊抽泣,一邊把朱家人上門鬧事、母親失蹤這些事全都講了一遍。
她說得很零散,斷斷續續,有時泣不成聲。
正說著,招待所的門突然被人推開。
一道寒風猛地灌了進來,吹得牆角的報紙嘩啦作響。
所有人同時轉頭望去,隻見門口站著一個佝僂的身影。
那人一步一晃,踉蹌著向前跌了幾步。
終於支撐不住,雙膝一軟,就要癱倒在地上。
一個渾身打顫的女人跌跌撞撞地走了進來。
正是張母。
她的臉色慘白如紙,臉頰上有兩道明顯的淤青。
腳上的布鞋早已濕透,鞋幫裂開,露出凍得發黑的腳趾。
她每走一步都在哆嗦,像是隨時會倒下。
錢樹芹一眼看見她,立刻扔下電話大喊。
“媽!”
她完全忘了還在通話中,一把丟開電話,拔腿就往那邊跑。
眼淚在奔跑的過晏中噴湧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