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很快會回來的
這丫頭懟人還真有一套。
“他很快就會升回來的!”
蘇若蘭咬牙堅持。
晏喬聳聳肩,身體往後靠了靠,手搭在扶手上,無所謂地笑了笑。
她和張士傑早就沒關係了。
他升官也好,坐牢也罷,跟她半毛錢關係都沒有。
蘇若蘭像是打了空拳,胸口發悶,憋得難受。
她也不裝了,狠狠剜了晏喬一眼。
隨即扭頭追著張士傑往外走。
張士傑走得飛快。
她稍一耽擱,人已經快到門口了,壓根沒停下等她的意思。
眼看距離越拉越遠,蘇若蘭眼珠一轉,突然捂住肚子,彎下腰,低聲唔了一聲,聲音不大,但剛好能讓前麵的人聽見。
“好疼……”
張士傑的腳猛地一頓,身子微微偏了一下,重心前傾,本能就想回頭看看她怎麽了。
可這次,他剛要轉頭,腦子裏忽然閃過秦老說的話。
懷孕是不容易,也可能隨時出事。
但從前信她的話,是因為真心實意地愛她、護她。
現在懷疑的念頭一旦冒出來,就像野草一樣瘋長。
有些細節過去他會忽略,現在卻變得格外敏感。
信任這種東西,一旦出現裂痕,就很難再複原。
他已經沒法再像從前那樣,把所有信任都毫無保留地交給她了。
蘇若蘭見他居然真的頭也不回,氣得牙癢癢,趕緊快步追上去。
張士傑走得遠了,晏喬看不清他的臉。
遠處的人影漸漸模糊,背影筆直而冷淡。
她心情一下子明亮起來,嘴角控製不住地往上翹。
陽光正好照在臉上,暖洋洋的。
她抬起手,輕輕揉了揉眼尾,像是要把那份笑意藏住。
她很久沒有這麽放鬆過了。
直到她察覺到沈銘晟的目光停在自己臉上。
晏喬才趕緊抿住嘴角,把那點藏不住的得意收了回去。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悄悄調整了一下坐姿。
“沒想到今天是您親自過來處理這事,我也沒提前準備。謝禮倒是做好了,就放家裏呢,您看啥時候方便,我給您送上門去。”
她確實做了個模型,材料是特意挑的,花了不少時間。
雖然動機不全是出於感激,但禮物本身是認真的。
她說得挺認真,其實心裏壓根沒覺得這人真會要什麽回報。
那個戰鬥機模型早就擺在櫃子上了,拿過來也就一腳路的事。
她甚至覺得他那天說的話隻是隨口一提,根本沒放在心上。
現在提起,也不過是找個話頭罷了。
她並不認為他會真計較這個。
沈銘晟聽了,眉角輕輕一挑,幾乎看不出來。
上次在國營飯店吃完飯,他隨口提了句下次記得補個謝禮,本就是逗她玩兒的話。
那時候她臉紅得厲害,結結巴巴地說記住了。
他看得有趣,就沒再繼續追問。
那頓飯氣氛不錯,他也沒當真指望她做什麽。
沒想到她今天竟然主動提起,反倒讓他有些意外。
現在倒好,他剛替她擺平了抄襲的麻煩。
她反而主動提起還禮的事,反倒像是早就算準了他會開口。
他原本可以一笑置之。
可這番話聽來卻多了幾分防備的意味。
她是不是以為他圖她什麽?
還是怕他借機提要求?
這種小心翼翼的態度,讓他覺得有點好笑。
他心裏暗笑,這丫頭,還挺會算賬。
明明是他幫了忙,她倒先一步把賬算得清清楚楚。
仿佛生怕欠了人情,必須立刻還上。
這種執拗勁兒,跟他認識的其他人完全不同。
別人巴不得多攀扯幾分關係,她卻隻想劃清界限。
又見她一個人搖著輪椅從外麵進來,風吹得頭發都有點亂。
那種倔強的樣子,讓他忽然覺得不太舒服。
“等會兒我送你回去。”
這話本是順嘴說出來。
可落在晏喬耳朵裏,味道就變了。
她頓時有點無語。
怎麽?
這是不信她,非要盯著她把禮物拿出來才肯罷休?
這也太較真了吧。
她又不是小孩子,還能賴賬不成?
心裏嘀咕了一句,沒見過這麽摳門的大人物,還追著人討謝禮。
平時看著沉穩大氣,關鍵時刻怎麽這麽計較這點小事?
她越想越覺得不對勁,但麵上還得維持平靜。
麵上卻還是乖乖點頭。
“行,聽您的。”
“這邊還有點事要收尾。”
晏喬順勢接話。
“那我在外麵等您好了。”
說完便轉身推著輪椅出了辦公室。
剛一出去,立馬被一群同事圍了個正著。
有人探頭往辦公室方向看了一眼,壓低聲音問:“查清楚了吧?你沒事吧?”
晏喬笑著點點頭。
大家先是說了幾句安慰和恭喜的話。
片刻之後,氣氛稍微緩和,轉頭就把重點挪到了最想問的問題上。
“張所長被帶走,到底怎麽回事?”
這人不光想吞她的成果,在所裏坑過的人一堆。
他曾利用職務之便克扣經費,把重點項目分配給聽話的親信。
大夥兒看他落網,全都捏了把汗又忍不住想拍手。
晏喬也沒藏著。
“他被撤職了,以後不會再來了。”
“真的?!”
有人脫口而出,聲音都抖了。
下一秒,整個走廊像是炸開了鍋。
“張扒皮終於滾蛋了?!”
“老天開眼啊!”
“這下能安生幹活了!”
壓抑了好幾年的情緒一下子全湧了出來。
好幾個常年被整得夠嗆的研究員,眼眶都紅了。
其中一位站在角落的老技術員,背過身去抹了把臉。
以前他在的時候,誰要是不服他,或者不想逢年過節送禮表忠心,項目就被卡著不動,設備申請石沉大海。
好點子、好課題?
他也敢直接搶,署名第一就是他。
靠著一把所長的椅子作威作福,底下人有苦說不出,隻能憋著。
有人曾試圖寫材料舉報,結果第二天就被調離核心崗位。
如今這根頂梁柱塌了,壓在胸口多年的石頭總算落地!
晏喬看著這群突然輕鬆起來的臉,心裏也鬆快了不少。
“謝謝你啊,晏喬,要不是你這次站出來,咱們還不知道熬到什麽時候。”
“我們之前也沒幫你說句話……”
她低下頭,聲音輕了許多,語氣裏滿是愧疚。
晏喬輕輕擺了下手。
要是他們真能幫上忙,早就不受張所長拿捏那麽久了。
“我想借個電話用一下。”
她說完環顧四周,目光落在研究室門口掛著的公用電話機上。
“行啊,我推你過去。”
一個人走到輪椅後頭,慢慢推著她往研究室走。
途中經過一間會議室。
門開著,裏麵沒人,投影儀還停留在某份未關閉的PPT頁麵。
推車的人避開地上的電線,拐了個彎,繼續向前。
不緊不慢地到了地方。
她伸手拿起話筒,指尖在轉盤上一圈圈撥出號碼。
電話響了幾聲,那邊就接了。
“喂,您好,請問是朱莊村村委會嗎?我找一下朱大成。”
“朱大成,我就一句話,張士傑現在不是團長了,帽子早被摘了。”
說完,她直接撂下電話,動作幹脆利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