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心腸太狠
電話那頭的聲音戛然而止。
晏喬的手指離開按鍵,指尖微微發麻,但她沒有多看手機一眼。
這種事不需要反複確認結果。
她知道對方一定會聽見,也一定能聽懂其中的意味。
以前張母不是特意跑去折騰晏長菁嗎?
跑去通知朱家那群人,說她和張士傑掰了,以後沒有團長妹夫撐腰,讓朱家人放開手腳來鬧事?
那時她還隻能咬著牙忍著,眼睜睜看著親戚們在背後指指點點。
連帶著晏長菁也跟著受氣。
這些話傳到她耳朵裏時,已經變了味。
可她不能反駁,一反駁就是撕破臉,而她當時還沒有撕破臉的底氣。
那也別怪她學著樣兒回敬一招。
你玩陰的,我也不是不會還手。
這一次她主動出擊,不等別人先動手。
她清楚朱大成最在意什麽,也知道他在乎的是權勢背後的利益關係。
隻要張士傑不再是那個能提供庇護身份的人,朱家的態度自然會轉變。
消息放出去就夠了,不需要更多解釋。
人心向來趨利避害。
至於朱大成聽到這消息後會不會跳腳。
或者跟錢樹芹撕扯起來,那就不是她管的事了。
她不再關心他們之間的爭執會演變成什麽樣子。
她隻負責把真實的情況傳達出去。
其餘的發展如何,全憑他們自己選擇應對。
她既不想聽後續,也不打算參與調解。
她的目的已經達到,剩下的與她無關。
沈銘晟沒打算在外頭耗太久。
他後麵要做的事,不過是盯著張所長走人之後。
軍研所裏新所長定下來這檔子晏序性問題。
這類人事變動流晏固定。
隻需按照規定提交材料、召開會議、上報審批即可完成。
他隻需要確保環節不出差錯,不被人暗中做手腳。
這種事他見得多了。
有人會在交接期間製造混亂,趁機轉移資源或安插親信。
但他今天來就是為了防止這種情況發生。
事情辦得利索,前後不到十分鍾,他出來一看,人沒了。
走廊空**,陽光從盡頭的窗戶斜照進來。
剛才還坐在外麵長椅上的身影已經不在原位。
他眉頭微皺,隨即想到什麽,朝最近的研究室方向看了一眼。
小姑娘腿都折了,還能溜得這麽快?
他隨口問了句,知道人去了研究室,便轉身朝那邊去。
研究員看見他點頭示意,他回了一個眼神表示知曉。
一路上沒人敢多說話。
他知道這是因為自己的表情一向冷淡。
但這並不妨礙他快速獲得需要的信息。
幾分鍾後,他已經站在了研究室門外。
研究室門開著條縫,他還沒進門。
就聽見裏頭傳來一道清亮的聲音,帶著藏不住的輕快。
晏喬背對著門口站著,手裏握著手機。
“朱大成,張士傑現在已經不是團長了。”
說完這句話後,她低頭看了眼屏幕。
確認通話結束,這才鬆開手指,把手機放在桌角。
沈銘晟眉毛一揚,站在門口看了眼晏喬的側臉。
那不是單純的報複滿足,更像是終於把某件壓了很久的事徹底放下。
蔫兒壞蔫兒壞的。
他忍不住也勾了下嘴角。
看著她耍心眼整人,還挺有意思。
並不是鼓勵她去傷害誰。
而是欣賞她在經曆這麽多之後,依然有反擊的勇氣和能力。
有些人被打壓久了就會麻木,她卻沒有。
她學會了用對方的方式回擊,而且做得幹淨利落。
晏喬掛了電話才察覺到門口的人。
愣了一下,脫口而出:“這麽快就完了?”
看清是沈銘晟後,肩膀稍微放鬆了些。
“不然呢?換個所長還得開幾天會?”
他走近兩步,順手把門推開一些,讓光線照進來更充分些。
室內溫度適中,空氣略有些悶。
但他站在這裏並沒有覺得不適。
晏喬心裏咯噔一下,有點窘。
原以為得等半天,要是早知道他這麽麻利,她就該忍回去再打。
這下顯得她多著急報複人似的。
她的手指無意識碰了碰手機邊緣。
腦子裏迅速回想剛才自己說話的語氣有沒有太過尖銳。
她不想讓他覺得自己是個斤斤計較的人。
尤其不想在他麵前留下這樣的印象。
而且……兩次她搞小動作,全都被他撞見。
他會不會覺得她這人心腸太狠,專挑軟處下手?
她其實知道自己做的不算光明正大,但她沒有辦法。
這個世界從沒給過她靠講道理就能贏的機會。
她隻能用自己的方式爭取一點主動權。
“誰惹你,你就往死裏戳回去,做得對。”
沈銘晟說完,轉身就往外走。
晏喬眨眨眼,半晌才反應過來。
他是誇我?
“走吧,事兒沒幹完。”
他聲音從前麵傳來。
“來了。”
她應了一聲,搖著輪椅跟上。
周衛民一直在外麵候著。
見她出來,立馬過來接手推車。
他站在車旁,目光掃過晏喬的腿,眼神微沉,卻沒有多說什麽。
隻是雙手穩穩扶住輪椅把手,動作輕而謹慎地推著她往吉普車方向走。
軍綠色的吉普穩穩停在晏家門口。
車身上有細小的刮痕,輪胎邊緣沾著泥點。
晏喬扶著門框下車,手臂用力撐起身體。
周衛民把輪椅展開遞給她,順勢扶了她一把。
她靠著牆邊,喘了口氣,手沿著牆麵緩慢移動。
拐杖底部有磨損的痕跡。
她握緊了把手,一點一點挪進屋。
周衛民把輪椅收好塞進大門角落,順手拍了拍上麵的灰塵。
他站直身,望了一眼屋裏,隨後拉開車門上了副駕駛等。
過了會兒,晏喬一隻手拄著拐,另一隻手抱著個藍布包走出來。
她的腳步有些不穩,走到台階前停下,低頭調整了一下姿勢。
藍布包不大,布麵洗得有些發白。
邊角處還有幾處針腳縫補過的痕跡,但卻被她抱得緊緊的。
裏頭東西硬邦邦的,角角落落把布麵頂得高低不平。
她走到車窗旁,仰起頭,把布包遞進去。
“自己做的,不值什麽錢。”
沈銘晟的視線停在那個用布裹著的東西上,心裏頭輕輕一跳。
這丫頭,還真把東西給備好了,不是隨口應付他。
他注意到她手指上有幾道淺淺的劃痕。
他盯著那雙手看了兩秒,才伸手去接。
就是這包裹的樣子,實在有點寒磣。
晏喬的臉微微發燙,小聲解釋道:“東西早就弄好了,可一直沒找到好看的包裝布。”
她頓了頓,聲音更低了些。
“家裏就剩這一塊了。”
沈銘晟嘴角輕輕一揚。
“行,我收了。”
自己親手做的,肯定不值什麽錢。
這樣的禮物,他拿得心安。
他低頭看著手中的布包,指腹摩挲過粗糙的布麵。
重量比預想的要沉一些,顯然用了實料。
他伸出手,把那布包接了過來,入手沉甸甸的。
事情辦完,周衛民慢悠悠發動車子,發動機發出低沉的嗡鳴。
他掛擋起步,吉普緩緩駛離門口,輪胎碾過門前的小石子路。
沈銘晟靠著車窗。
從後視鏡裏看著晏喬的身影一點點變小,最後連個影兒都沒了。
她還站在原地,一隻手扶著拐杖,另一隻手微微抬起,像是想揮手,卻又沒真的動。
車內安靜,隻有車輪與路麵摩擦的聲音持續不斷。
他用手指慢慢掀開布角。
一架小巧的戰鬥機模型安靜地躺在掌心。
機身表麵經過打磨,邊緣清晰。
機翼、尾翼、起落架,每一個部件都嚴絲合縫。
駕駛艙的玻璃部分甚至做了透明處理,能看見裏麵微縮的儀表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