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生千瑾半生情

第62章 受益之人

“還過去嗎?”這次他認真問她,剛才那般溫柔又撒嬌,估計就是想說這些事,事情也說了,她這下也該有心思去泡溫泉了

“過去,你這邊不適合我”蘇千瑾對他笑笑

“不適合你?”他忍住笑,沒發出聲“倒是說一說,怎麽就不適合你了?”

“你這溫泉太深,泡著不舒服”

“哦?”他一下將她壓在水邊溫泉的某處角落,讓她不能動彈“是泉水不舒服……還是哥哥沒讓你感到舒服?”

蘇千瑾推開他的胳膊,掙脫出來“你還是……快帶我過去吧”

“怎麽臉這麽紅?難道溫泉泡時間太久了?”

蕭沐言注意到她,小姑娘臉頰十分紅暈,若不是剛才試過她的體溫,肯定認為是生病的症狀

“那不是你……”

“嗯?”

後麵的話她沒好意思開口

剛才分明就是他一直抱著她不讓出去的,現在還明知故問,分明就是想看她笑話

“我們還是快點過去吧,不然素姐姐和巧兒又得抓著我問半天”

得到她的意思,蕭沐言雙手又將她這小小的身體送了上去,身上的水珠也全被帶了出來,淋落在外麵

隨後,隻見他輕輕一躍,蕭沐言整個身體輕盈的飛了出來,這看的蘇千瑾很是羨慕,她若是也能這樣飛起來,那她走路一定不用走的,用飛的

怕她又走錯,他決定親自帶她過去,走錯到他這裏可以,若是到了別的男人那兒,那他可能會控製不住自己的情緒,似乎隻要有關於蘇千瑾,他都無法做到置之不理

蕭沐言在前麵走著,一手緊拉著她

蘇千瑾在他身後跟著,同一條走廊,方向不同,蕭沐言帶她走了那個相反的方向,途中,蘇千瑾一眼看到了剛才為她指路的男守將,她方才還好心和他說謝謝來著,現在看來,她已經把怒氣兩個字寫到了臉上

蕭沐言見她奇怪的盯著這個男人,她的眼神告訴他,她認識這個人

那站崗男人被她盯得一動也不敢動,蕭沐言就在這兒站著,他自然是恪盡職守

“認識?”蕭沐言

“哦,也沒有,就是進來的時候,我找他問了一下路,他告訴我怎麽走的”她雖麵無表情的說著,可換誰都可以聽出來她這語氣的不對勁,似在埋怨他

蕭沐言看到她的表情,內心一笑

“你,換班之後,下去領三十兩賞銀”蕭沐言對那值班男人說道

蘇千瑾一臉驚訝地看著他,什麽鬼?這人給她指錯路還被獎賞?蕭沐言這是泡溫泉泡傻了?

那看門小將更是不知這賞銀如何賞下來的,若照蘇千瑾所說,他隻不過是為她指了一條路,難道就因為這個?他沒敢問,隻是簡單答了一聲

離他遠了,蘇千瑾這才忍不住問著他:“你剛才為什麽要獎賞那個小將,他都給我指錯……”

指錯路了?!

蕭沐言看了看她,蘇千瑾閉上嘴沒再繼續說

這個時候如果告訴他知錯了路,那她一定不會好過的,為了麵子和她日後的好日子,還是自己受著吧

“指錯……”

“沒有,沒有沒有,你聽錯了,我說你獎賞的非常合適,這樣的好心人應該被嘉獎的”

蘇千瑾說完鬆了口氣,蕭沐言知道了還好,若是蕭陌羽不小心知道了,他一定會萬般挖苦她

剛剛還在為此感到無奈時,她一抬頭,隻見前麵的人朝她伸出一隻手,蘇千瑾看了看他,臉上的無奈減少了許多,她追上她的步子牽上了他

“以後不許這樣了,我會難過!”蕭沐言背對著她說了一句話,蘇千瑾隱隱約約剛好可以聽清

她看不見他的表情,更摸不清蕭沐言在說這句話時是一個什麽心態

他會難過?!

他……

會嗎?

等等,他這話的意思是,他知道她是因為走錯了才去找他的?

知道還是不知道啊?

這邊,幾人盡情享受著這讓人深感舒服的溫泉,熱騰騰的水汽使周圍的空氣也變得溫暖起來

夏侯素和巧兒共用一個,白豈和蕭陌羽共用一個,享半天,夏侯素還在納悶為什麽一直不見蘇千瑾的人影,時間有點久,她心裏有些擔心,上個茅廁需要這麽久?

看出來巧兒也掛滿了擔心,卻一直沒有開口,可能心中有什麽想法

“巧兒,不然咱們一起去看看千瑾吧”

“好的姑娘”

她們起身從水中出來,換上了一件幹衣服便準備出來,兩個人沒打擾蕭陌羽和白豈,由他們舒服著

到底是耗時久,還是真的出了什麽意外,可仔細想想,這是蕭沐言的地盤,是個有眼力勁的就不敢去動蘇千瑾

那晚,可是凜冽親自帶她進去的

二人剛到走廊,便瞧見了一男一女的熟悉身影,遠遠見了,他們竟如此有郎才女貌的感覺,走在一起都是吸引目光、博人眼球的

夏侯素:“你們二人……”

蘇千瑾;“我們隻是一起過來,言哥怕我找不到,就帶我過來了”

夏侯素:“頭發都濕了,泡過溫泉了吧?”

蘇千瑾:“姐姐你想多了,哈哈”

夏侯素不死心,見她一口否認,便又看向身邊的蕭沐言“蕭大公子,你們二人泡溫泉了沒?”

蘇千瑾也一起看向他,這個問題很重要嗎?

“嗯”

這回答,讓她瞬間無語

見他承認,夏侯素接著問,從他嘴裏套話比這小丫頭容易多了

“是你們二人單獨?沒有旁人?”

“嗯”他應道,臉上無表情

這話逗樂了夏侯素,卻驚呆了蘇千瑾

她一把拉他背了過去,一種跳進黃河也洗不清的感覺,若再問幾句,他怕是連家底都說了出去

“言哥,你怎麽……能說實話呢?”

“內不欺已,外不欺人,莫非,瑾兒是想讓我撒謊嗎?”

“我不是讓你撒謊……”她一時摸不清頭緒,這一來,她反倒是錯了

蘇千瑾臉頰一紅,埋頭丟下一句“我泡好了,就先回房間了”

蕭沐言沒理解她的意思,想要去追上去,被夏侯素一把拉住,及時製止了,後又發覺他被人拉住的手臂,自覺地抽了回來

“別擔心,小姑娘這是害羞了,明日便好了”她轉身又對身後的女子說道“巧兒,你去看看你家小姐,寬慰寬慰她”

“是”

次日,凜冽從偏院回來,身體一日比一日虛弱,此番回來,了解了心中事,他的心中也算是放下了牽掛,一位記在心中數年的發妻,他如何能忘,又該怎麽忘

臨風一直跟著他,這樣的狀態,他們都已經習慣了

魔王殿今非昔比,這裏的陳設沒有多大的變化,可卻讓在座人深感陌生,他沒有任何放不下的了,唯一的遺憾

唯一的遺憾,便是到死都未能尋到她

不久,蕭沐言過來,凜冽被臨風攙扶著坐在那寬敞的座椅上

“師父,蘇遠祥身中穿心之毒,此毒隻有我們魔教才有,蘇家那些人是不是師父所殺?”

“沐言,你一向是為師最器重的徒兒,如今竟會為了一個小丫頭前來質問師父!”

他表情微變,心中也未料到

他知道蕭沐言喜歡這個女人,卻沒成想,他竟然會為了她來質問他這個師父

雖然心裏有些不甘,但他肯為了一個女人而做出衝動的行為,無疑像極了年少的他自己

蕭沐言見凜冽有些動怒,馬上調整自己的態度

“師父,恕徒兒不孝,但此事牽連甚廣,必須要查清楚,也當是……給她一個交代”

“是她要你來的?”

“是我自己想要一個答案”

“情這個字,果然害人匪淺”凜冽歎道,他擺了下衣袖,換了個舒服的姿勢繼續耐心說著“穿心毒雖是我們魔教獨有,但研製此毒所需要的材料極為稀有,故而穿心毒的毒效也極為難解,為師擁有的製毒之物隻夠練出一瓶的劑量,而且還盡數給了你”

凜冽說著轉身看向他,他的話已經說的很明白,就算要殺也是蕭沐言的可能性最大

蕭沐言臉色突變,一時不知該怎麽說,心中好似滾過許多事情,細細在他腦海裏播放著

“當然,今日你既然肯在這兒質問為師,那滅蘇家的事斷然不會是你做的”

“那,師父知道是誰了?”

“隻是猜測,你試想,若真查明真相是我們滅了蘇家還殺了蘇遠祥,那利益最大者極有可能是真凶,你覺得會是……”

他順著凜冽的話試想,凶手,往往就是受益者!若魔教殺了蘇遠祥,蘇千瑾勢必會恨他,而且還會向魔教討債,屆時天令堂的人一定不會放過這樣一個大好機會,也定會從中煽風點火,簇擁各大門派向他們魔教討公道

若是魔教和天令堂起了爭鬥……

那此時最無辜且最大受益者是,萬邪門!?

魔教在江湖數十年,基業日漸龐大,各大幫派的聯合的實力更加不容小覷,若兩者正麵交鋒,必會殺個兩敗俱傷片甲不留,而坐收漁翁之利並一直暗下保存實力的萬邪門,此刻直接撿現成!

若順利,那萬邪門門主可一統江湖

這一招栽贓嫁禍,借刀殺人用的真是窮凶極惡

“萬邪門?!他們不是一直在尋找門主的下落嗎,沒有門主的命令,僅是一個下屬如何服眾?”而且一個下屬,怎麽會有這麽縝密的心思,蕭沐言疑問道

據他所知,萬邪門進來安生的很,就算私下蠢蠢欲動,也並未有任何行動,他們也就當作是萬邪門在苦心尋找他們的門主,更是無心插手江湖之事

當年萬邪門和天令堂交戰,慕容峰殺了萬邪門先門主,自此,兩派便種下了仇恨和殺戮的種子,更是水火不容

若真是他們做的,那萬邪門這些年果真是在保存實力,養精蓄銳

“所以,你的穿心毒,極有可能被他們偷取,後又借此機會來陷害於你”

“……”他沒有說話,腦海裏細細縷清新的思路

“為師知曉你喜歡她,便也知曉沒有了她你又會是什麽樣子,所以為師並不打算動這個小丫頭,可你如今這般看重一個女人,你讓為師如何將魔教交托於你”

“師父,徒兒行事向來謹慎,隻是此次實屬無奈,我也……”他沒有繼續說下去,隻是突然想到另一件事“師父,既然此事並非我魔教所為,那過幾日,徒兒便與她一同去尋找秘籍了”

他習慣了請示他,什麽事什麽行蹤都要如實匯報

凜冽沒有看他,朝著蕭沐言揮了揮手,他便退了出去

蕭沐言見他如此說,那欲要開口的想法又收了回去,他便隻好遵從命令,於是簡單行了個禮,就退了出去

出去時,蕭陌羽恰巧進來,二人寥寥對視一眼,擦肩而過

凜冽看了他一眼,待蕭沐言完全出去後,蕭陌羽才開始發言

“師父!”他聲音明亮,語氣有些急促

“怎麽了?”凜冽知曉他的性子,什麽事都是這般毛毛躁躁,心中也沒多大理會他

“您是不是有一隻玉鐲?”蕭陌羽肆無忌憚,大大咧咧,在凜冽麵前也沒有太多拘束,行事也沒有蕭沐言穩當,他隻見夏侯素拿著那個很是寶貝,心裏便留意了“徒兒曾經見您看的入神,便一直不敢提這個”

蕭陌羽目光低下去,沒看他,涉及到他的痛處,怕他發火

此番來問,他並沒有帶著夏侯素,她和凜冽不熟,蕭陌羽怕萬一惹得師父不高興,遷怒於她就不妙了

因此,便沒有讓她跟過來

“怎麽,那時便知曉不該問的別問,現在忘記了?”

“師父莫惱,徒兒本不該問,但今日,徒兒卻看見一隻極為相似的鐲子,裏麵還刻了字”

蕭陌羽無心說了後麵這句,他似乎覺得凜冽沒了動靜,這才敢抬頭看他,不曾想,此刻的凜冽甚是激動,眼中泛起了點點淚光,似乎跟著他那句話一起陷入了什麽回憶中,久久不能自拔

“你……你再說一遍!”凜冽的聲音發顫,音色也有些低沉,隨著年紀漸老,他的聲音也略顯得滄桑,可能也有惡疾纏身的原因,讓他整個人看上去又老了許多

“我說……我看到了一隻很像的鐲子,裏麵刻了字,在一名女子手上戴著”

“女子……女子?”凜冽由剛才的激動,漸漸大笑起來,眼裏的淚珠順著他臉上的皺紋滑落下來

蕭陌羽心中越發奇怪,自他記事以來,便從未見過凜冽哭過,更未見過他這般哭中帶笑,笑中帶哭的模樣

自他記事以來,他唯一尊敬且佩服的,便是凜冽和師兄蕭沐言,而恰恰正是這兩人,蕭沐言,那次他是為了靡書的死而第一次落了

之後遇見了蘇千瑾,她卻讓他變得有淚而不能流

那這次凜冽的落淚,又是因何事

他一時反省自己,會不會是剛才無意間說錯了什麽,才引得他如此激動

凜冽心中得到了滿足,更是對這一切都不敢相信,他尋了這麽多年的人終於找到了,就在他決心要放棄的時候,她回來了

不隻是他,就連臨風在一旁聽得也是天方夜譚,他替他找了這麽多年的人,終於有一刻,可以站在他們麵前,想想都覺得不可思議

“陌羽,你快同為師說一說,那女子現在在何處,為師想見一見她,可好?”

他的話裏表達了詢問的意見,似乎很尊重這玉鐲的主人,和他以往隨性而為的作風很是大不相同,語氣裏帶著萬分的小心,內心卻又如此渴望與她相見

“她此刻就在這裏住著,師父早間便已經見過她了,若師父想見,徒兒現在便去請”

“去,快去,一定要把她帶來”

凜冽字字說的都很重,心裏對這女子更加在意

蕭陌羽見他這般尊重,他說話間竟也不自覺的用上了“請”字,待他退出去後,凜冽的身體沒了力氣,一下癱坐在那把王座上,一旁的臨風見了即刻去攙扶他,苦尋多年未果的人終於要相見了,他當然感覺這一切似在夢中

就算是夢,她也已經許久未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