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十六章
——宴會廳內——
整棟大樓的電路都出了問題,這對於星寰酒店來說,還真是自建成後的第一次。
等到保鏢團隊帶著備用的電源裝置,安排布置在宴會廳後——
廳內的嘈亂,才在今日壽宴的主人,陳遝的父親陳聲赫的安撫性發言下,恢複了有序的平靜。
也是在重新擁有光亮後,聚集在全景水族箱前的一眾人,才終於發現,其中少了一個人。
原繪韻皺眉:“顧愉呢?”
“顧小姐好像被人……”
沈照遊推測的話才剛說了個開頭,就被來人打斷。
原青硯穿過人群,大步走到他們麵前。
他的目光越過沈照遊和駱明鶴,就像掠過兩團人形空氣。
“繪韻,阿媛呢?”
原繪韻:……
她真的是要佩服死她哥了,都這種時候了,居然還在這裏和她玩角色扮演呢?
就這麽入戲的嗎?
其他幾人的表情也很精彩,大概是誰都沒有想到——
在圈裏一直以高嶺之花著稱的原青硯,有朝一日也會因為一個死人,癲成這幅樣子吧。
反正原繪韻是真的覺得很丟人了。
原繪韻深吸一口氣:“不知道。”
“燈滅的時候她在我對麵,但燈亮起來的時候,她人就不在這邊了。”
“應該是自己走掉了。”
見原青硯麵色不好,原繪韻敷衍性地安慰他:“你樂觀點。”
“說不定就是因為你不在這裏,她擔心你怕黑,就去找你了呢。”
這下無言的輪到原青硯了。
他沉默地看了會原繪韻,又將目光移落到一旁看戲的沈照遊身上。
沈照遊對他攤手,笑意從容:“真不幸,燈暗下來的那一刻,我是想照顧好顧小姐的。”
“隻是很可惜,好像被人捷足先登了呢。”
捷足先登?
原青硯眼眸冰冷:“你離她遠一點,就是對她最好的照顧了。”
“誒?怎麽這樣。”沈照遊唇角微挑:“不過——”
“你這句話,是在為阿媛說,還是在為顧小姐說啊。”
原青硯冷冷地看沈照遊一眼。
他沒有答話,目光在旁側駱明鶴的身上,短暫地停留了幾秒。
……是什麽時候?
顧愉和駱明鶴之間,也有他不知道的交集嗎?
思緒隻在一瞬,原青硯垂目斂眸,轉身直接向宴會廳外走去。
身後,沈照遊麵上的笑意更燦爛了,隻是並不真切,更不及眼底。
原青硯不回答,是因為不在意。
還是說——是不想去直麵自己內心的動搖呢?
現在的原青硯,包括以後的原青硯,會是哪一種呢?
沈照遊是真的很期待。
*
宴會廳沒有,衛生間……原青硯也有拜托侍應生去看過,哪裏都沒有。
他從宴會廳走出,目光在電梯口短暫地停留。
隨後,鬼使神差地,原青硯推開通往緊急樓梯的木門,在上行和下行之間,選擇了一路向上。
樓梯的盡頭是露台。
而原青硯就停在了,與露台一步之遙的交界處。
露台是暗的,也是明亮的。
因為樓層很高,靠近月亮,所以月光便毫不吝惜地傾灑下來,照亮了纏滿粉白薔薇的漂亮花架。
也映出了一雙,幾乎要交疊在一處的親密人影。
【叮,虐心值+90】
那道讓原青硯無比熟悉的女聲仍在繼續。
“為什麽你明明很清楚……”
【叮,虐心值+43】
“你在生氣,惱怒……”
【叮,虐心值+51】
“你在嫉妒……”
【叮,虐心值+65】
夠了,原青硯想。
垂在身側的手無意識地攥緊,緊到了指骨泛白的程度,他感覺不到難受,也意識不到疼痛。
包括那些和風送來的話語,原青硯好像都聽不太清了。
為什麽陳遝會帶走“阿媛”?
為什麽陳遝會和“阿媛”擺出這樣親近的姿勢?
手腕被握住,身體緊緊相貼,強製,被迫,無可奈何,還是……
她其實也情願?
好吵。
她怎麽會有這麽多的話,要和陳遝說。
和他在一起的時候,她有這樣過嗎?
原青硯的腦內混亂一片,心髒僵硬得像是要停擺。
憤怒?惱怒?生氣?
他在嫉妒?為誰而嫉妒?因誰嫉妒?
【叮,虐心值+110】
*
“嫉妒?”陳遝聲音嘲諷:“你在說什麽瘋話?”
“我嫉妒什麽?嫉妒那些蠢貨受你的蠱惑,隻是因為你這張臉,就真的把你當成沈落媛對待嗎?”
“你以為我和他們一樣?”
陳遝越說語速就越快,口吻語氣帶著他自己,都不曾意識到的高亢。
“顧愉,別太高看你自己,像你這樣的贗……唔!”
比陳遝口中的“贗品”二字,來得更快的,是顧愉快狠準的一個頂膝痛擊。
可能像陳遝這樣出生在蜜罐裏,且浸泡至今的大少爺,從來都不會了解到——
像顧愉這種“卑劣”的下民,能夠順利生活至今,會擁有怎樣不擇手段的野犬本質。
所以,毫無防備的陳遝,會在被顧愉致命打擊後,又一腳踹翻在地,也是再合理不過的常事。
“陳大少爺,陳先生。”
顧愉抬腿,那雙銀粉色,在月光下盈著星輝的漂亮高跟鞋,細長的,十厘米高的鞋跟,就這樣被她踩在陳遝的胸膛上。
她居高臨下地俯視他,依舊是那身如夢似幻,讓人聯想到小美人魚,也想到沈落媛的浪花裙,妝容也沒有分毫改變。
顧愉挑唇,笑意柔和:“被我踩著,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