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十七章
“被我踩著，爽嗎？”
顧愉的聲音，被風清晰地傳過來。
“……”原青硯停住想要上前的步伐，大腦一片空白。
雖然現在姿態狼狽，處於下位的是陳遝，被顧愉這樣毫不留情對待的，也是陳遝。
但是……
原青硯很難去形容，自己在看到這一幕時的感受。
就好像——他親眼見證了，蜷縮成一個小雪團的北極兔，突然站起來的那種衝擊感！
顧愉……原來是這種性格嗎？
*
陳遝仰躺在冰冷堅實的地麵上，被顧愉抬腳踩在胸膛時，他其實都沒太反應過來。
直到胸口傳來確切的痛感，顧愉含著笑意卻毫無溫度的視線，垂落在他身上——
陳遝才有了對自身處境的實感。
他沒想到顧愉會反抗。
男女之間天生的體型及力量差距，加之對自身地位實力的自信，讓陳遝從沒有想過——
有朝一日，他會被一個女人這樣輕薄對待。
尤其，還是這樣一個，從頭到尾都沒被他真正看進眼裏，更不曾平等視之的女人。
憤怒，難堪，羞惱……
這些同窘迫掛鉤的情緒，因為地位反轉得太快，反而很難確切地浮現在陳遝腦海中。
[被我踩著，爽嗎？]
陳遝清楚聽見顧愉的聲音。
這樣羞辱的話，他應該立即給予回敬。
但……
顧愉背向月光，以最強勢的姿態，將陳遝的視線全然占據。
那道自陳遝看見顧愉的第一秒起，就籠覆在對方身上的，屬於沈落媛的幻影，此時此刻，崩碎瓦解。
該怎樣形容，於這一瞬，陳遝清楚看到了屬於顧愉的本我。
*
屬於陳遝的虐心值提醒，遲遲都沒有響起。
倒是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來自原青硯的虐心值，就一直穿插著響個不停。
顧愉隱約意識到了不對。
但最讓她想不通的，果然還是現在。
她都穿鞋踩在陳遝身上了，為什麽陳遝的虐心值卻毫無反應？
這總不能是陳大少他就喜歡這個風格吧？
顧愉垂眸看向陳遝的眼神裏，不可避免地多了幾分懷疑。
但顧愉到底是穩住了，她甚至還加重了些力道。
“不回答，是覺得恥辱嗎？”
“還是說，在陳大少的麵前，我隻有被您強迫著回話，被您做我不喜歡的事……”
“而沒有讓您回答我的資格？”
顧愉微微俯身，眼神嘲弄：“您這樣，還真是高高在上的不公平。”
陳遝沉默地看著她，周身的戾氣不知何時散了個幹淨。
他平靜得失常，也讓顧愉心底發慌。
不對勁。
這樣的陳遝真的很反常。
顧愉微微皺眉，隨後又舒展開來，她無趣道：“算了。”
“陳先生，無論您對我抱有怎樣的想法——”
“我對您，始終都隻有一個期待。”
“那就是陌路人。”
【叮，虐心值＋37】
“陌路人？”
陳遝眼眸微眯，在顧愉準備收回去之前，他抬手攥住了顧愉的腳腕。
顧愉：！
她眼瞳不可置信地睜圓，腳腕上傳來的，屬於陳遝手掌的溫度、觸感、甚至是對方指腹上的落繭，都如此清晰。
清晰到顧愉完全無法欺騙自己。
“你……”她張了張唇，甚至不知道該怎麽說。
為什麽她不準備踩了，陳遝的虐心值反而響起來了，難道他真是M？！
陳遝卻笑了起來。
他手掌上移，略顯冰冷的指節，蛇信一樣，極為輕佻地沿著顧愉的小腿線條一路向上，又在中段用力握住。
陳遝攥握得太緊，以至於雪白的軟肉，都從他指縫間流溢而出。
顧愉的麵容刷得一下就紅了。
“陳遝！你是不是瘋……”
*
【叮，虐心值＋79】
顧愉一怔，原青硯？
她驀地回頭，下一瞬，腰身被來人握住，顧愉幾乎是被原青硯，從陳遝上方半抱離過去的。
而顧愉剛被原青硯放下，那個素來沉穩，清冷理智的原青硯，對著地上的陳遝，抬腳就踹了過去。
顧愉：！
她幾乎是瞠目結舌地看著，原本還在地上的陳遝一躍而起——
而後兩個身上西裝，就頂她家一套房的貴價男人，就這樣拳拳到肉地打了起來。
顧愉：“……”
剛才還被原繪韻吐槽，說她是不是在拍偶像劇……
那現在這種情況，難道要她衝上去，然後大喊——‘住手！你們不要再打啦’嗎？
顧愉開始考慮要不要搜索，離這裏最近的練舞室的地址了。
不過這當然是開玩笑的。
事實上，原青硯和陳遝都學過格鬥術，又都是男主配置，兩人打起架來，自然是危險與魅力並存。
如果不考慮後續影響的話，顧愉看得還挺爽的。
畢竟就算是翻完曆屆的拳王爭霸賽，也很難找到像原青硯和陳遝這麽帥的。
尤其是，這兩人無論誰吃虧挨打，顧愉都毫不心疼，她隻會爽到。
但繼續下去，果然還是不行。
現在這裏是隻有他們三個人。
但等會大樓電源恢複，或者說，陳聲赫想起他的好兒子，派人找過來的話——
那現在這幅場景就不太好解釋了。
所以顧愉咬緊牙關，在自己的大腿上，用力地掐擰了一把。
半分鍾後，她聲線顫抖，像是被眼前的場景驚嚇到了極致，自己也擔心到了極點。
“阿硯……不，原先生，陳先生，都是我的錯。”
“……”原青硯和陳遝互毆的動作，似乎是齊齊僵滯了一下。
但顧愉專心表演，夜色又太濃沉，以至於她完全沒有發現，對麵兩人這小小的停頓變化。
“你們不要再打了，今天可是陳……”
“噗。”
顧愉一頓：？？？
她表情有些空白的看向對麵的陳遝，這人，剛才是笑了對吧？
在她說不要再打了的時候，他是笑了對吧？
這算什麽？
她有說什麽很招笑的台詞嗎？
迎著顧愉恍若控訴一般的視線，陳遝沒忍住又嗤笑一聲。
陳遝抬手架住，原青硯直衝他鼻梁砸來的一拳，口吻輕鬆：“沒事，你繼續。”
顧愉：……繼續個大頭鬼啊！
而且，為什麽連原青硯投過來的目光，都這麽微妙啊！
顧愉想起之前那一連串的，屬於原青硯的虐心值增加提醒——
一瞬間，顧愉瞳孔地震：啊！她怎麽忘了？！
她不久前可是剛腳踩陳遝，還說了那麽多句反派台詞。
如果原青硯來得也比她預想的要早，還恰巧看完全程的話……
【叮，虐心值＋3】
顧愉表情僵硬：所以說，她這是形象崩塌了對吧？
在她還沒有說拜拜的第一個雇主麵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