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原青硯：“安嬸，你先出去吧。”

安嬸一驚，匆匆回身，她有些驚訝：“小原總，您還沒有休息？”

“聽到這邊有動靜，就過來看看。”

原青硯穿一身深灰色的家居服，隻看他清冷如常的神色，完全不知道他是什麽時候站到這裏的，又聽進去了多少。

安嬸表情困惑：聽到有動靜？

小原總的臥室，離顧小姐的房間，至少也隔了十幾米。

別墅的隔音又做得很好，她隻是在顧小姐的房間裏說話，小原總那裏是怎麽聽見的？

不過，安嬸自己的臥室是在樓下。

小原總也可能是被她上樓的動靜，給吵醒的。

安嬸想到這裏，心裏有些愧疚。

“是不是我上樓吵到您了？”

“我想著顧小姐這麽急著從醫院回來，都沒有好好休養，怕她夜裏難受……”

“我有些不放心，就沒忍住上來看看。”

“是我自己的問題。”原青硯安撫安嬸：“您做得很好。”

“現在辛苦您去叫一下孫醫生吧，讓他做好準備就快點過來。”

“好。”安嬸也反應過來：“我這就去。”

*

房門被掩上。

臥室內裏徹底靜下來。

【叮，虐心值＋37】

原青硯站定在顧愉床前。

“我還以為，你並沒有因為梁淳蘭的選擇而難過。”

【叮，虐心值＋21】

“我以為，你會一直自我欺騙下去。”

【叮，虐心值＋35】

“清醒和做個糊塗人，你覺得哪一個更痛苦？”

原青硯俯身，伸手撥開顧愉頰邊的亂發。

他注視著顧愉被淚打濕，又被高熱侵染，變得空茫的眼瞳。

“被顧鄴按壓著，一遍遍去重複溺水的過程……”

“你真的一點都不害怕嗎？”

顧愉沒有回答。

原青硯也並沒有真的想讓顧愉回答。

他隻是忽然間，有些不理解顧愉這樣的人。

明明清楚自己並不被愛的事實，卻還是會因為他人給予的一點點好，就心心念念，將它當做灰暗人生裏，熠熠生輝的珍寶。

明明，梁淳蘭捧出的那份光，根本沒那麽明亮。

甚至都根本不配被稱之為光。

可就是有顧愉這樣的人，會犯這種飛蛾撲火的傻。

很蠢。

真的很蠢。

顧愉這種人，好像從不會將他人對自己的付出，當成是理所應當之事。

這個範疇，甚至寬泛到連選擇生育她，對顧愉這個個體，天生就有養育和教導責任的父母，都包含在內。

像這樣將自己放低到這種地步，又將他人之愛，托高到這種程度的人——

本該是原青硯連多看一眼，都會感到厭煩的存在。

原青硯對這種擅長剖空自己，去供養他人的人，毫無興趣。

一切本該如此。

一切應該如此。

可這一秒，這一分鍾，甚至更長——

自他心口生出的隱痛，如此鮮明，無法忽視。

【叮，虐心值＋34】

他隻是看不得和小媛相似的臉龐，露出這樣痛苦的神情。

【叮，虐心值＋27】

隻是因為小媛。

【叮，虐心值＋19】

原青硯垂低眼眸，聲音低不可聞。

“顧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