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舊日回憶
“都是你這個小掃把星害的,老子今晚上連輸了十幾局,底/褲都快抵那兒了,你還敢來老子麵前晃!”
“哭什麽哭?閉上嘴不許哭!老子打你怎麽了?閉上嘴顧愉!你聽到了沒有!”
“要是鄰居再找上門來,老子就把你賣了,賣的遠遠的,到山溝裏去!”
*
“小魚,來,媽媽看看……沒事的,對不起,小魚,都是媽媽不好。”
“你爸爸……你爸爸他隻是脾氣不太好,他一喝醉,心裏有氣,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了。”
“他不是故意要打你的,你相信媽媽……你信媽媽,好不好?”
*
“顧愉,我看見了,爸今天又拿皮帶抽你了吧。”
“因為你晚上看見他,沒和他打招呼,就直接往屋裏走了。”
“他直接拽著你的頭發,往廚房拖,還拿菜刀嚇你了是不是?”
“你別走啊,我不是想笑話你,我就是……哈哈,其實我該謝謝你的。”
“畢竟,如果不是有姐你在家裏,爸肯定就要拿媽出氣的。媽要是不在,爸估計就要去找我麻煩了。”
“對了,你被爸收拾的時候,媽其實也在廚房呢,她在裏麵的洗衣房裏躲著,你看見了嗎?”
*
是被默許的暴力。
是心知肚明的緘默。
是與施暴無異的旁觀。
顧愉從很早很早以前,就已經明白,呼痛是無用的。
因為會對你施加暴力的人,本身就並不足夠在乎你。
向他人訴說痛苦,絕望中祈求救贖,也是無用的。
因為給予她生命,與她血脈相連的至親之人,一個是造就她噩夢的元凶,一個一邊嘲弄,一邊興致勃勃地做幫凶。
最後一個——她最可惡。
擁抱和憐惜是真的,愧疚與痛苦是真的,安慰與掙紮,漠視與旁觀,裝聾作啞,糊弄了事,左右搖擺,這些也全部都是真的。
對方經年累月下來,仿佛隻教會了顧愉一件事。
那就是忍耐。
她教會她,對所有遇見的不幸,都要像迎接必定的命數一樣,平靜地去接受一切。
不論是非,不想緣由。
她要她溫馴的就像她的翻版。
屬於顧愉個人的意願,祈求,掙紮與痛苦,這些通通都變得不重要。
顧愉感到難受,但所有人都在告訴她,這是隻有她一個人才有的錯覺。
於是,這個被所有人都心照不宣。惡劣對待的人,也逐漸感覺不到痛苦了。
*
——車內——
“顧愉,你是不知道疼嗎?”
原青硯的聲音,清楚地響在車內。
顧愉一怔,後知後覺地從被原青硯觸碰過的地方,感知到了痛意。
原青硯的大手覆蓋在她背部,除了肌膚被他人觸碰時,產生的微妙癢意……
更明顯的感官知覺是,顧愉之前磕撞在樹上,摩擦留下的腫痛感。
下一秒,鬆鬆搭在顧愉肩頭的襯衫,也被原青硯毫不避諱地拽下。
他的目光停落在顧愉腫起的右臂,眼神凝沉,但不含一絲情/欲。
顧愉甚至能從原青硯這樣的注視中,感知到對方真切存在著的怒意。
“顧愉。”
他又一次叫她的名字。
【叮,虐心值+20】
“我希望你能明白,在你我的合同存續期間,你的身體,不止是你的,它也屬於我。”
【叮,虐心值+27】
“我不喜歡殘次品。”
【叮,虐心值+19】
“這樣紅腫的,存在傷痕的身體。”
“或是像上一次,溺水後肺水腫,奄奄一息的狀態……這些,我都不喜歡。”
【叮,虐心值+31】
“如果你無法保護好自己,那就幹脆不要出門……”
原青硯未說完的話語戛然而止。
一滴淚,從顧愉濕紅的眼睛掉落,砸墜在他的手背,燙得原青硯手指**似的一顫。
“你……”
【叮,虐心值+4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