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君戀愛腦,寵妃別想逃

第90章 對峙

華南山的手瞬間鬆開了。

他和華悠然對視一眼,兩人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難以置信。

“太後?”華南山的聲音裏帶著明顯的困惑,“為什麽突然要見她?”

華悠然也湊近一步,擔憂地看著我:“呦呦,那老太婆不是早就被關起來了嗎?你到底怎麽了?”

他們一左一右地站在我麵前,臉上寫滿了不解與擔憂,等待著我的回答。

可是我卻不知道該怎麽說。

無數話語堵在喉嚨口,關於義母,關於那個荒謬的猜測,可這一切都太難以啟齒,太像一場癡人說夢。

“我要……確定一件事,”我喘著粗氣,每一個字都吐的艱難,“很重要……對於我來說,非常重要……”

我抬起眼,近乎哀求地望進華南山深邃的眼底,那裏映照出我此刻慌亂無措的倒影。

我才知道他對太後的那些厭惡了,我不確定他會不會同意我這個請求。

華南山凝視著我,很久都沒有說話,我的心也一點點沉下去。

終於,他幾不可聞地歎了口氣,那歎息裏沒有不耐煩,隻有一絲無奈的縱容。

“好,”他說:“如果這是你要求的事情的話,那你去吧。”

“我陪你一起去。”

他的聲音低沉,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我有些驚訝的看著他,我當然不認為這是他對我的一種監視,我知道他隻是擔心我。

但我隻是輕輕搖了搖頭。

“讓我自己去吧。”我的聲音依舊有些發顫,卻帶著前所未有的決意,“這件事……必須由我自己去麵對,去確認。”

華悠然一把拉住我的衣袖,聲音裏帶著藏不住的焦急:“呦呦!你讓哥哥陪你去吧!那老太婆……你一個人怎麽行……”

她望向我的眼神裏滿是擔憂,但我對她搖了搖頭。

片刻的沉默後,華南山緩緩點了點頭。

“好,”他說,“我在這裏等你。”

我點了點頭。

華南山派來的侍衛護送我至太後被軟禁的宮殿外,便守在宮門處。

我深吸一口氣,推開了那扇沉重的、略顯斑駁的宮門。

院內落葉堆積,廊下空無一人,僅有的兩個老嬤嬤遠遠看見我,嚴肅的行了個禮,並未上前。

我徑直走入昏暗的內殿,空氣中彌漫著陳舊的熏香與一絲不易察覺的黴味。曾經雍容華貴的太後,此刻隻穿著一身素淨的常服,背對著我,坐在窗邊,望著窗外一方被高牆框住的天空。

佛像也沒有了,檀香也沒有了。

她驚訝的回頭,看到是我,揚了揚眉,似乎有些吃驚,但也隻是發出一聲極輕、極冷的嗤笑。

“嗬。”

那笑聲像冰錐,刺破殿內的沉寂,“我當是誰來了,怎麽,華南山心尖上的貴妃娘娘,也是來看我的笑話嗎?”

也許在之前,我能夠對她的這一番話反刺幾句,嘲諷幾句,但是現在,我一句話都說不出口,隻是覺得心裏很複雜。

“瞧瞧你這張臉,”她上下打量著我,目光刻薄,“老太傅說的對啊,禍國殃民的狐狸精,裝得倒是純良無害,從怡紅院那種地方跳上枝頭當鳳凰,這感覺很好吧?”

我閉了閉眼,心裏卻想起了義父曾經形容過白月光的話,說她“善良溫柔”“知書達理”,字字句句,與眼前這張寫滿刻薄與怨恨的麵容重疊在一起,隻覺得無比諷刺。

我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站穩,迎上她怨毒的目光。

心髒在胸腔裏狂跳,那個盤桓在心頭的疑問,幾乎要脫口而出。

但我知道我不能直接問。

我怕我自己承受不住那個答案。

“我曾經,去過薛嬤嬤停屍的房子,”我慢慢的說:“在你派人將她燒掉之前。”

她一愣,眼中閃過一絲慌亂,又咒罵道:“我就知道那閹奴沒說謊,你這賤婢,竟敢打著我的名號行事!怡紅院裏出來的貨色,果然渾身下作,慣會這些偷雞摸狗的勾當!”

“我勸你不要罵的太難聽,”我說:“完全可以等我說完了再罵。”

我向前逼近一步,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清晰:"那個薛嬤嬤也是你派人滅口的吧?就因為她發現了你的秘密,是不是?"

"胡說八道!"

太後猛地站起身,衣袖帶翻了桌上的茶盞。碎裂聲在殿內炸開,她臉色鐵青,眼角抽搐著:"我能有什麽秘密?分明是那老太婆自己辦事不力!你在這胡言亂語些什麽瘋話!"

她嘴上否認得堅決,可那雙死死攥著衣襟的手,卻暴露了內心的恐慌。

我看在眼裏,隻覺得心裏往下沉。

“她手心裏有一片……”我咽了口唾沫,說的艱難:"她臨死前,在手心裏緊緊攥著一片蠶絲布——上麵寫著兩個字,你知道是哪兩個字嗎?"

"胡說!"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聲音陡然尖利。

"別急著否認,"我緊緊盯著她驟然收縮的瞳孔,一字一句地說道,"你知道我還去了哪裏嗎?你的佛堂。"

我頓了頓,望著她臉上血色盡褪的驚恐。

"對,就是那個佛堂。"

太後雙目驟然赤紅,狀若瘋癲地嘶吼一聲:“你這個賤人!”

她竟如困獸般猛地朝我撲來,枯瘦的雙手帶著驚人的力氣死死扼住我的脖頸。

劇烈的窒息感瞬間湧上,我卻隻是閉了閉眼,任由她發狠施力。

在逐漸模糊的視線中,我盯著她扭曲的麵容,從齒縫間艱難地擠出那句刻在心底的詩:

“呦呦……鹿鳴……食野……之蘋……”

是我們的名字,是我義父的執念,是困住我的執念。

我不知道她在發瘋些什麽,因為我比她更不想承認這件事情。

這句詩念出來,扼住我脖頸的手猛地一顫,像是被滾水燙到般驟然鬆開。

她踉蹌著向後退去,鞋跟絆在裙擺上也渾然不覺。

“你……你!”

她死死瞪著我,瞳孔緊縮,那張臉上寫滿了驚駭與不可置信。

仿佛站在她麵前的不是活生生的人,而是從地獄爬回來索命的冤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