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求他
相府好像也沒什麽變化,還是那樣高闊氣派的門庭,隻守門的侍衛換了一批孔武有力的。顯然,相府的防衛比以前森嚴了許多。
餘知覺得自己也真是可笑,怎麽偏偏就走到了這一步呢。她原本可以不必蹚這趟渾水。如果她沒有回到帝都,或是她沒有去貢院,也許一切都會不一樣。薄雲深不會知道她回來了,更不會親手撕了江自寒的考卷,斷了他貧苦掙紮的半生,她也不至於懷揣著巨大的罪惡與愧疚,徹夜難眠。
所有的後果都是她一手締造的,她惹惱了他,他便把所有的憤怒都報複在了她身邊人身上,不讓她好過。
守門的侍衛沒見過餘知,她尚未走近,便被擋了回去:“來者何人!丞相大人的府邸也是你能擅闖的!”
餘知抬頭一望。燙金的匾額上,相府二字,深深雕琢,如他身份,高不可攀。也是,他是丞相,她算什麽,一個不知名的鄉野村婦,也敢妄想爬進相府這樣尊貴的門檻,她是打哪來的勇氣,她怎麽就這麽不要臉呢,回來糾纏他做什麽,她是嫌事情鬧得還不夠大,再火上澆油一把嗎?
“還不快滾!”侍衛又厲聲斥責了她一句。
餘知沒再徘徊,轉身便走了。
相府外不知何時停了一輛馬車,薄雲深從馬車上下來,含著清淡的笑意,一步一步走向她,“來都來了,江夫人怎麽也不進去坐坐,是嫌本相的廟太小嗎?”
對於他的出現,餘知不算詫異,正如他在茫茫人海裏能一眼發現久違的她一樣,他總是有這樣洞若觀火的本事。她自嘲地勾了勾嘴角:“你不歡迎我,我又何苦來坐冷板凳。”
他不接話。繞過她,走進大門,倏而停步,道:“拖下去,杖責。”
餘知心頭劇跳,她知道他指的是門口的兩個侍衛。
東祈走過來,遇事八風不動的他,難得不知所措:“夫……您裏邊請。”
……
他徑自去了書房。他走得急,餘知根本就沒能追上他,不過餘知知道他會去哪兒,便是他不帶路,她也能熟門熟路地找過去。
她到他書房時,他已然坐在了案前,埋頭處理起公務。餘知不想和他做戲,開門見山地問:“你不想和我談談嗎?”
“我和你,無話可談。”
餘知嗬嗬一笑:“是嗎?”忽而又正色道,“我和你,有話可談。”
“如果是為了你的新歡而談,你現在就可以出去了。”
“我不明白你這樣做的意義究竟是什麽,你毀的是一個和你毫不相幹的人,你利用你赫赫的權勢親手捏死一隻對你毫無威脅的螻蟻,你覺得這樣很有意思麽?”
“如果我說,很有意思呢。”他擱下手中墨筆,哂笑道,“我覺得報複別人身上,遠遠比報複在你身上有意義,你不覺得嗎?”
餘知惱羞成怒:“薄雲深,我不欠你什麽,我們早就兩清了,你還不明白嗎!”
“兩清?”他噙著笑,行至她跟前,鉗住她下顎,如玉的指尖憐惜地摩挲了一會兒。瞥見她臉上的淡漠無畏,他嗤鼻一笑,“餘知,你不會真的以為我們兩清了吧?”他噴薄出的氣息太過溫暖,餘知隻覺麵頰發燙,想要別開臉,他卻強硬地扳了回去,沉聲道:“看著我。”
“你到底想說什麽?”
他文不對題,眼色一沉道:“你在求我?”
她躲不開他的禁錮,隻得與他四目相對,坦然道:“是又怎樣。”
他譏諷說:“旁人若想求本相辦事,必帶厚禮再三登門。而你,與本相非親非故,就憑一張嘴,也配說動我?”
“別忘了你可是江夫人。”他不輕不重地提點了她,她如今的身份倒真是他的眼中釘肉中刺,偏偏他說出口的時候,又萬分淡定,“天色不早了,本相勸江夫人還是早些回去,免得讓江公子好找。”
“你放過他,我們的事,我們自己解決。”
他斜睨著她:“你覺得現在的你,配嗎?”
“我知道你在恨我,恨我當初狠心離你而去,也恨我背叛了你,嫁給了別人,可事實根本就不是你想的那樣,我跟他是清白的……”
他諷刺地哼道:“清白?江夫人可莫要玷汙了清白二字……”
“你到底要怎樣才肯放過他?”
“我薄雲深,從不做虧本的買賣。”
餘知無話。薄雲深黯然鬆了手,轉身道:“你走吧,我這裏可不留人。”
餘知無動於衷。許久,她森森地笑起來,“是嗎?真的不留?”
他聽到動靜,疑惑回眸,她已然解下一身外衫,形銷骨立地站著。他呼吸過的地方突然就燥了起來一樣,一股熱流劃過他小腹。喉結滾了滾,一雙鳳眸漸漸眯起。
餘知抬手解著裏衣,手指驀地被攥緊,甫一抬眸,他火熱的唇便壓了下來,流連在她唇齒,溢出的氣息灼熱滾燙。他恨恨道:“你……很好……既然要留,那就別想跑了!”
……
許是禁錮太久,也許隻是純粹地泄恨,他翻來覆去地折磨著她的溫柔與一聲不吭。
他討厭太過安靜無聲的她,偏是讓她哭了一場。她別過臉,埋進枕中,低低地啜泣著。他便湊過臉,也湊上了唇,封住她幾不可聞的哭泣。
“餘知,你可真是長本事了,還回來做什麽,早在你離開我的那一天,我的心就死了……你還敢帶著別的男人回來髒我的眼睛,你越是求我,我就越是讓你們兩個生不如死……”
她疼得厲害,唇瓣上咬出了鮮紅的血珠子。她茫然無措地抓了他肩膀,修得齊整的指甲深深陷進他皮肉裏,喉間溢出幾聲悶悶的低吟。
他發了瘋發了狂的長夜裏,就像是沒了盡頭,她覺得自己都快要屈辱地死去,卻還能恍惚地聽見自己的氣息。
午後日盛,她身上才漸有了些力氣,勉強能睜開眼來,身上倒沒有想象中的疼痛難忍,卻也不算舒坦。渾身的骨頭跟散架了一樣,她掙紮了許久才下榻,沒承想,人還沒站穩,兩腿忽然一軟,她毫無防備地跌坐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