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休書
餘知搖首：“我對他沒有眷念。”貓兒適時行到她跟前來，餘知習慣地抱起它，若有所思道：“我隻盼如今這一切來得真實，不要再橫生枝節。”
錢氏一時沒聽明白，“你們家自寒是大才子可是板上釘釘的事，他走十步都能作成詩了，像我們這種，別說走十步，走一千步一萬步都作不出詩來。現在大家夥有誰不知道他的，這裏的老板娘都成天在我麵前誇他能一舉奪魁呢。別說現在沒出榜，真要出了榜，沒準榜首之位就是他了。他出人頭地，那是遲早的事。”
餘知揉著貓兒幹淨柔軟的毛發，垂眸道：“但願吧……”如今的局麵，已經不是她能掌控的了。她原以為薄雲深會無情打壓江自寒，沒承想，他把他捧得那樣高，那樣萬眾矚目的地方，她和江自寒之間的鴻溝早就不可逾越了。
……
如錢氏所料，自以為半隻腳踏入仕途，如魚得水的江自寒，大手一揮寫下了一封休書。餘知收到休書時，卻是平靜得不能再平靜。
“夏夏，你就沒有什麽要和我說的嗎？”江自寒不敢相信地問她，他不信她一點感覺都沒有的。
餘知釋然道：“沒有，你放心，我不會糾纏於你。”
“你就不想知道我為什麽要休你嗎？”
餘知搖頭。他便道：“我一直以為你會是唯一一個讓我心動的人，沒想到，這世上最讓我心動的那個人還是出現了。”
不算意外的解釋，餘知承他話道：“恭喜，可以告訴我她是誰家的女兒嗎？”
江自寒踟躕。餘知道：“放心吧，我不會嫉妒到去找她的麻煩，我說了以後不打擾你就一定不會打擾你。”
江自寒稍稍放心，“其實告訴你也不要緊，她是戶部侍郎黃大人的千金，她長得很美，性子也很好，我隻見過她一麵，卻早已無法忘懷，黃大人知道我的心意，他也有心讓我做他女婿。”
“黃大人是黃忠？”餘知下意識便問。
江自寒驚駭：“你是如何知道的？”
餘知心裏想著黃忠是薄雲深的人，得了他提拔才做的戶部侍郎。嘴裏卻含糊道：“我也不記得是聽誰說的了，隻有一些印象。”
“夏夏，我知道你是個好人，我今天能跟你坦白這些，正說明我相信你的為人。我知道你從來就沒有喜歡過我，一直以來也是我在自作多情，事到如今，也總算是想明白了，得不到的便放手吧，我們兩個，以後就各自安好，誰也不要打擾誰，好嗎？”
“你的意思是，讓我現在離開你？”
“對。”他點頭，一臉誠摯道，“我為了保護你，從未對外宣稱過你的身份，如今我把你休了，也是為了你好。我們並非一路人。我們以後會有各自的生活，我不希望我們兩個再有絲毫的牽連，畢竟以後我也是要進朝廷做官的人，我希望我身邊的每一個人，都能對我的仕途有所幫助。”
“所以你要娶黃侍郎的女兒，正是因為她的父親能給你帶來更好的仕途，對嗎？”
“也不全是，我和黃大人之間其實是互利共贏。我是相爺的人，以後進了朝堂，也是跟著相爺做事。有相爺的扶持，我又何苦沒有出頭之日。屆時，想必我也能與黃大人旗鼓相當了吧，黃大人他心裏肯定也清楚。”
餘知越發覺得可疑，蹙眉道：“你說你要跟著丞相做事？”
江自寒神采奕奕道：“丞相大人少年英才，年紀輕輕便官至丞相，我若能跟在他手下，肯定能進步飛速……算了，還是不跟你說這麽多了，說多了你也不懂，你也不是第一次聽說丞相的美名，他是怎樣的人你肯定也是知道的，我跟著他，無疑是最好的選擇。”
薄雲深當真願意帶他入仕？是真心誠意還是別有用心？她正思索，江自寒又自作主張說，“夏夏，我已經幫你聯係好船家了，你收拾一下東西，明日便啟程離開吧。”
餘知回過神來，目光陌生地看著他：“你這麽急著催我做什麽？你現在就要娶了黃侍郎的千金？”
江自寒不自在地避開她目光：“我也是為了以防萬一，纖纖這兩日要來客棧找我，我怕她看見你……”
餘知苦笑一聲：“原來是這樣……”
他著急解釋：“夏夏，不是你想的那樣，我是誠心想娶她的，我對她一見鍾情，她也對我有意思。她一直都以為我尚未成家，我不想讓她誤會。”
好在餘知沒再說什麽，連質疑都不曾：“我知道了，我明天會離開這裏。”
……
錢氏得知了餘知不僅被江自寒休棄，還被趕回江源的消息，當下焦心不已，找來餘知道：“夏夏，你怎麽能讓江自寒休了你，人家說犯了七出之罪才可以休妻，你可一條都沒犯，他憑什麽休你！他這不是負心漢是什麽，得了功名就拋棄糟糠之妻，天底下怎麽會有這樣的人……”
餘知收拾著行李，道：“我是自願的，不關他什麽事。”
“那也不行啊！你好歹也為他付出了那樣多，憑什麽他飛黃騰達了就要拋棄你！是他辜負了你，你不能這麽好欺負，你會吃大虧的。他現在功名在望，原本就該接你去享福，他卻……哎，我真沒想到他是這樣的人，我真是看錯他了……”
“姐姐，你不必再說了，道理我都懂，我不喜歡他，也不會在乎。如今我們各不相幹，於我而言，也是一種解脫，算不得痛苦。”
“可他都耽誤了你這麽久，你要知道，我們女人這一輩子最禁不起耽誤了。”錢氏歎氣，“其實要我說，你就算心裏真沒有他，也不能這樣草率，你好歹要為自己以後考慮啊，他日後做了大官，你若能跟著他，也能享福，你若不跟他，你知道你要過得多辛苦麽……”
餘知給了她一個安撫的笑容：“我知道，我沒事的，你放心吧。”如果她的離開，能換來薄雲深的放過，江自寒的安生，她倒也認了，可就怕事情沒這麽簡單，她也未必走得成。
“可你真要走了，你的貓怎麽辦啊？”錢氏忽然問起。
餘知恍惚了一下，才想起來貓兒跟著她好些日子了，薄雲深卻不來找她，好似真把貓丟給她了一樣。
餘知沉默著，過了許久才失神地說：“讓它留著吧，它的主人總會來找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