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5章:溫情
那他為什麽還要來呢……他明知道她不會歡迎他,他這個時候過來,是想讓她看到最落魄最卑微的自己,讓她盡情地嘲笑自己,她會說他什麽呢?他想了想,也許她會惡狠狠地說:“薄雲深你不臉,你要泄欲你找你的若顏姑娘去啊,你來找我,我隻會一刀子捅了你……”
忍著要爆發的心思,他冷靜良久,等到自己終於沒那麽痛苦了,他才歎息著,抽盡力氣起身。
啪——
他聽到一聲清脆,在靜謐的雲知軒裏清晰可聞。
他霍然扭過頭去。
一枚白棋安靜滾落在地,燭火搖曳著,照得她眼角才滑下的一滴清淚分明。
他欣喜若狂,折過身,彎腰落在她頭頂,吐字不勻地喚她:“知兒……”
她閉緊了雙眼,任淚珠滑落,怎麽也不願睜開。
“知兒……你醒了對不對,你為什麽不肯睜開眼來看看我呢……”按捺住心頭狂喜,他闔了眼,尋著記憶,小心地親上她的眼,她的頰,她的唇。他親吻地迷亂,卻又格外克製,一點一點地,小心地試探她的溫度,小心地釋放他的歡喜,唇齒間溢出一聲歎息,“對不起知兒……我被若顏下了藥,我承認我不該拿她來氣你,可我從未碰過她,也不願碰,我知道這個時候本不該來找你,可我忍不住,我知道你會恨我,我真該死……”
她隻是睡去時的模樣,沒有聽見,也毫無反應。
他便知道了她的答案。
她曾經那樣心疼他,總歸不會放任他不管。
他不敢放肆,總怕她下一秒醒來,推開他。
他輕咬住她柔軟的唇,修長如玉的手指緩緩解開她腰上的衣帶,抱起她,大步朝簾幔垂地的床幃間走去。
他歡喜的,總覺得這是一場無痕春夢。
她溫柔承受,他肆意放縱,遲遲不肯睡去。
……
一晚春宵好眠。餘知醒地遲,日頭近午了也沒個人來叫她。
“什麽時辰了?”她揉著額頭,忍著酸痛,準備下床去。
彎彎聞聲推門進來,笑吟吟地相扶道:“夫人,快午時了,相爺清早就出門去了,他叮囑奴婢一定不能吵醒了您。”
聞言,餘知臉色一沉,挖她道:“誰準你亂說的。”
彎彎瞧她臉色不對勁,一時也摸不著她的心思,隻好噤了聲。
“不許再提了。”餘知斂眸說,“我這兒從未有人來過。”
彎彎點頭道是,又幫她捧來幹淨衣裳。餘知攥了衣裳,並不想她看見身上曖昧不清的傷痕,下意識便道:“我自己換吧。”
彎彎驀地想起昨夜裏夫人和相爺的反常,欣慰地想著這對苦命鴛鴦可算是有點苗頭了。可是夫人如今的模樣卻不像是釋懷了,不免納悶道:“夫人還不肯和相爺和好嗎?”
餘知沒有回答她。
彎彎實在琢磨不透她,暗自低歎。片刻,又想起了什麽似的突然說起:“對了夫人,若顏姑娘今兒一早就來了,說是有話跟您說,我說您還在歇息,她也不肯走,這會兒還在外麵等著您,說非要見到您不可。”
餘知沉吟片刻,說:“讓她進來。”
彎彎道是。
“我都說了夫人一定願意見我的,彎彎姑娘你可真是太凶了呢,好歹我也是隨越送給相爺的美人,是相府半個主子,你這樣子趕走我,總歸是不太好的吧……”若顏笑容滿麵地走了進來,見餘知正在穿外衣,滑膩如脂玉的香肩半隱半露,笑容便不由自主地凝了凝,遲疑著福身,“若顏見過夫人。”
“不必多禮。”餘知不鹹不淡道,轉過身,淡淡打量過濃妝豔抹的她一眼,緩聲道:“有話跟我說?”
若顏楚楚一笑道:“其實也沒什麽大事,我就是想跟夫人您解釋一下昨天……”
“啪——”猝不及防的一巴掌。
若顏倉皇捂了被打得發紅的臉頰,滿是不解和委屈地質問:“夫人您為什麽打我?”
餘知勃然變色:“我打你,是因為你不安分!”
“我沒有……”
“啪——”又是一巴掌。
“夫人你……”
餘知橫眉豎目:“這一巴掌,是因為你下賤!”
臉上的五指印清晰可見,若顏忍氣吞聲地咬緊了唇瓣,不發一言。
“啪——”第三個巴掌扇過去,餘知已然手掌發麻,仍是厲聲道:“這一巴掌,是警告你,再有下次,我一定饒不了你!”
“夫人你根本就不愛相爺!你憑什麽不讓我接近他!”若顏再也忍不住,爆發道,“我也是相爺的女人,我隻是做我該做的事,我又哪裏有錯!”
“那你為什麽不留住他!”
聽到這裏,若顏卻是森森地笑了起來,她坦白道:“是啊……我作為相爺的女人,使盡渾身解數,卻是連相爺的人都留不住。可夫人您又高尚到哪裏去了呢,您要是心裏真的不在乎他,又怎麽可能會幫他紓解欲火,夫人,您可真會自欺欺人嗬……”
“滾出去——”餘知指著門外,惱羞成怒道。
若顏便不再說話,顫著身子往外走,邊忿忿地自說自話:“我可真是自作聰明,整日在夫人和相爺間蹦躂來蹦躂去。如今我算是看明白了,我不過是相爺和夫人感情裏的玩物,夫人和相爺置氣,相爺便拿了我發泄,我算是什麽東西……”
……
薄雲深來時,餘知正坐在花梨木的羅漢**逗貓,身後的小花窗裏,映著一口清碧的小池塘,塘邊一株枯瘦的臘梅,枯枝遒勁,花色未顯。
嘴角噙著清淺的笑意,薄雲深負著手,神秘兮兮地擠到餘知身邊坐下,餘知察覺不適地往一旁挪了挪,奈何座位就那麽點大,她無處可挪。
薄雲深溫柔的問話便在她耳畔響起:“在逗貓?”
餘知不答。
他不惱,笑了笑道:“猜我給你帶了什麽好東西。”知她不會理會自己,薄雲深主動掏出藏在身後的糖葫蘆,遞到她嘴邊,討好地問她,“你最喜歡的糖葫蘆,想吃嗎?”
餘知隻作沒看見,撇過臉,無動於衷。倒是手邊的貓探出毛絨絨的腦袋,嗅著味兒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