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看畫
斐洛的情緒漸漸平複，他啞著嗓子說道：“佳並不是一個出色的油畫家，但她卻是我最優秀的學生。無可替代。”
從見到斐洛開始，周佳嘉的情緒一直都還算穩定，直到聽到了這句話，她的眼淚像是斷了線的珠子一樣，拚命地往下掉。
“孩子，別哭。佳隻是去了天堂，她一定會幸福的。”斐洛以為周佳嘉作為寧佳欣的朋友，是因為想念她才落淚的，便出聲安慰道。
周佳嘉捂著嘴，好半天才說道：“會的，她一定會的。”
氣氛有些沉悶，好一會，等兩人的情緒都稍微緩和之後，斐洛才問道：“孩子，是佳讓你來同我說這件事的嗎？”
“嗯。佳欣走之前，一直放不下的人就是您。她覺得對不起您，當初您那樣看重她，可她卻沒有好好珍惜。”周佳嘉哽咽著道。
斐洛搖搖頭：“她沒有對不起我。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夢想，雖然她在油畫上很有天賦，但我也不能因此將自己的想法，強加在她的身上。”
“當初她離開，我會覺得遺憾，卻沒有真的怪過她。”
周佳嘉的眼圈又是一熱，斐洛永遠在替她著想，哪怕自己辜負了他的心意。
“謝謝您，佳欣要是知道了，一定能夠安心。”周佳嘉說道。
斐洛笑了笑：“一定會的，佳一直都是一個很樂觀的人。孩子，謝謝你親自來跟我說這個事情，這一路，辛苦你了。”
周佳嘉搖搖頭：“不辛苦。其實……這次來找斐洛大師您，也是我私人有一件事想求您。”
斐洛對周佳嘉的印象很好，看到她通紅的眼眶也會覺得心疼，便沒多想，問道：“不知是什麽事？”
周佳嘉垂在身側的手握了握拳，像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氣，才說道：“我想，請斐洛大師收我為弟子。”
不止斐洛，一旁的霍子霄也傻眼了。
讓斐洛收徒？這個請求未免也太大膽了。
斐洛在外人眼中是不會收徒的，雖然事實上，他也有弟子，但至今為止，隻有過兩個。
霍子霄先前介紹的時候就說過了，自己是關門弟子，這就說明了斐洛不可能再收徒弟了。
周佳嘉也太敢了。
聽到這句話，斐洛臉色變了變，但還是保持著禮貌的笑容：“孩子，你可以換一個要求。”
“斐洛大師，我知道，您不輕易收弟子。但是，我希望您能給我一個機會。而且，我說這些話，並不是以佳欣朋友的身份，而是以我自己，周佳嘉的身份。”周佳嘉認真地說道。
畢竟她才剛剛跟斐洛大師傳達過寧佳欣的死訊，現在就提出要求，有種脅迫的味道。
她不希望斐洛誤會她。
斐洛看著她，不言不語，但態度堅決，並沒有要收她當徒弟的意思。
“我想給您看一幅畫，是我之前做的畫。不管您願不願意收我為徒，也請您看完這幅畫。之後，您做出任何決定，我都不會再有異議，可以嗎？”周佳嘉問道。
隻是看畫，斐洛自然沒有意見，他做了個請的手勢。
周佳嘉從手機裏調出之前掃描進去的那幅《日出》，而後遞到了斐洛的手中。
她相信，斐洛看完這幅畫之後，一定不會再拒絕她。
油畫掃描進手機裏，雖然不能夠完全體現原畫的驚豔和強烈的色彩碰撞，但以斐洛的水平，依然能夠看出其中的精髓。
隻是一眼，斐洛的眼神就變了。
他死死地握著手機，手指滑動的屏幕，認真地看著每一寸。
即使兩年不曾見過，但這種強烈地震撼人靈魂的畫風，他不會認錯。
是寧佳欣的風格，無可取代，也難以被模仿的風格。
可，又有些不同。
比起當年跟他學習時的寧佳欣，更加成熟，也更有想法。
不再是單純的色彩堆砌，而是真正的作品。
他從這副電子版的《日出》中，看到了破而後立的決心，看到了重新奮起的希望，看到了不服和堅韌。
他眼前好似又浮現出了那個黑發的華國少女，那雙含笑的眼眸，亮如繁星。
“這是你畫的？”斐洛抬起頭，目光熱切地落在了周佳嘉的身上。
一旁的霍子霄看的真切，老師那樣的眼神，隻有以前提起師姐的時候才會有。
她的作品居然能讓老師露出這樣的眼神！
周佳嘉點點頭：“是。”
得到了肯定的答複，斐洛非但沒有高興，反而變得更嚴肅了：“孩子，謊言是會被戳穿的。”
周佳嘉笑了，她猜到了斐洛會懷疑，畢竟……她的畫作和寧佳欣的風格太像了。
世界上沒有完全相像的兩個人，即使是如今的她，也和曾經的她不一樣了。
“我知道，所以，我不會撒謊。”周佳嘉的笑容堅定而坦然，讓人找不出任何的破綻。
斐洛盯了她半晌：“倘若這幅畫真的是你而作，我願意收你為弟子。”
一旁的霍子霄驚訝地看向周佳嘉。
周佳嘉則眼泛淚光，朝著斐洛深深地鞠了一個躬：“老師，我……一定不會再辜負你了。”
她用了再，顯得有些奇怪。
可轉念一想，她是寧佳欣的朋友，或許，她這個“再”，是替寧佳欣說的。
斐洛點了點頭：“孩子，我該如何稱呼你？”
“我叫周佳嘉，您……叫我佳就可以了。”周佳嘉思索了一會說道。
斐洛露出驚訝的表情：“佳？”
周佳嘉點頭：“嗯，和佳欣一樣的佳。”
“你們的名字是同樣的字嗎？竟然這麽巧。”斐洛訝異道。
周佳嘉笑：“是。我和佳欣是最好的朋友，有時候我也會覺得，我就是她。”
斐洛感慨道：“朋友真是個神奇的人。你知不知道，你的畫，和佳的很像，就仿佛出自同一個人的筆下。不過，你比佳當初畫的要好，更有態度，也更有想法。”
“我知道。我的畫，是佳欣教我的，所以和她很像。”周佳嘉說道。
斐洛更加驚訝了：“天呐，你竟然還是佳的學生，這難得緣分。”
“是呀，所以我才來找您了。”周佳嘉抿了抿唇，笑道：“以後，就請老師多多指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