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東林餘孽
假麵皮下的臉蒼白消瘦，顴骨高聳，根本不是沈玉瑾那溫潤如玉的容顏。
謝雲舒瞳孔驟縮，劍尖已抵住那人的咽喉。
“誰派你來的？”他聲音冷得像冰。
假沈玉瑾嘴角突然溢出黑血，身體抽搐著倒下。謝雲舒迅速後退，隻見那人皮膚迅速泛起青紫色——是劇毒。
殿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月影帶玄甲軍衝入：“陛下！玄武門發現刺客蹤跡！”
謝雲舒麵色陰沉如水：“傳令關閉所有宮門，任何人不得出入。召太醫令查驗此毒。”
他蹲下身，從假沈玉瑾腰間摸出一塊銅牌，上麵刻著“東林”二字。
謝雲舒猛然想起，二十年前被父親建章太子剿滅的東林逆黨，正是前朝餘孽。
正當此時，一名侍衛飛奔入殿：“報！皇後娘娘攜北狄可汗鐵穆耳以及閼氏沈玉瑤已到明德門外！”
謝雲舒眼中精光一閃：“帶一隊玄甲軍，隨朕親迎。”
宣武門外，沈玉瑾沈玉瑤和鐵穆耳風塵仆仆，身後跟著百餘騎親兵。
他們帶著輜重，晚謝雲舒一步回到京城。
見謝雲舒親自出迎，沈玉瑾眼中閃過驚喜，剛要下馬行禮，卻被謝雲舒一把按住手腕。
“別動。”謝雲舒低聲道。
沈玉瑾吃痛蹙眉，卻立刻會意地屈起小指在他掌心畫了個圈——這是隻有他們知道的暗號。
確認是沈玉瑾本人後，謝雲舒才鬆口氣：“宮中出事了。”
他目光掃過鐵穆耳身後的親兵，“你們二人隨朕入宮，其餘人原地待命。”
回到禦書房，沈玉瑾取出染血的密信鋪在案上：“我們在葉輕臣家裏發現兩套文書。這些是他與金國往來的真跡，而先前挑起戰爭的那些……”她指尖輕點某處墨跡，“看這個'敕字的寫法，是前朝官文特有的寫法。”
鐵穆耳補充道：“葉輕臣雖然已經伏誅，但他死前顯然已經布置好一切。金國邊境那些所謂‘入侵’，全是穿著金國軍服的東林黨人假扮的。”
謝雲舒將從假沈玉瑾身上搜出的銅牌遞給沈玉瑾：“今日有人假扮你入宮行刺。”
他忽然轉向匆匆趕來的李太醫，“李太醫你精通易容之術，看看這張麵皮。”
李太醫仔細檢查後倒吸冷氣：“這不是普通易容，是‘畫骨’'——需要取真人臉皮加工。會這種手藝的……”李太醫眼神裏隻剩驚駭，“隻有前朝宮廷畫師一脈。”
窗外忽然傳來利箭破空的聲音。
謝雲舒猛地撲倒沈玉瑾，一支箭深深釘入他們身後的柱子。
鐵穆耳拔刀護在沈玉瑤身前：“有埋伏！”
“走密道”"謝雲舒推開書架後的暗門。
四人剛鑽入密道，就聽外麵傳來整齊的腳步聲——至少上百人包圍了禦書房。
密道幽深潮濕，沈玉瑤舉著夜明珠走在最前：“這條道通向明德門外的廢井，那裏……”
“不行。”沈玉瑾突然拉住她，“葉輕臣的餘部既然知道用‘畫骨術’冒充你，必然也早知道宮中有哪些密道。”她思忖了一會兒。“我們走太廟那條。”
“這條密道是太祖年間修建的，”謝雲舒低聲道，“直通太廟大殿。除了曆代皇帝，無人知道。你是如何……”
“所以葉輕臣不可能知道。”沈玉瑤從發間取下一根銀簪，輕輕撬開一塊看似普通的牆磚。
鐵穆耳走在最後，警惕地聽著身後的動靜。
他突然停下腳步：“有人跟著我們。”
四人加快腳步，密道漸漸向上傾斜。
約莫一刻鍾後，前方出現一道石門。
謝雲舒在石壁上摸索片刻，找到機關按下，石門無聲滑開。
太廟大殿內燭火通明，卻空無一人。
謝雲舒眉頭緊鎖：“不對勁，這裏每日都有禮部官員在此值守才對。”
謝雲舒正要上前一步查看，卻被沈玉瑾突然拉住他的衣袖：“且慢！”
她從發間拔下一根銀簪，輕輕拋向前方地麵。
銀簪落地的瞬間，三支利箭從暗處射出，深深釘入石磚。
“有機關。”鐵穆耳眯起眼睛，“看來有人知道我們會來。”
沈玉瑤快步走向供桌，突然倒吸一口冷氣：“你們看！”
供桌上的先祖牌位被人移動過，露出下麵一個暗格。
謝雲舒上前查看，從暗格中取出一封密信。
“是葉輕臣的筆跡。”謝雲舒展開信箋，臉色驟變，“他竟在太廟地下藏了三百斤火藥！”
沈玉瑤快步走向西側牆壁，耳朵貼上去仔細聆聽：“有滴水聲！這後麵是太廟的蓄水池，若火藥引爆……”
“他想炸毀太廟，引水淹沒整個皇城！”沈玉瑾聲音發顫，“必須立刻通知玄甲軍！”
就在這時，大殿外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
沈玉瑾迅速將夜明珠藏入袖中，四人隱入陰影中。
十二名黑衣人持刀而入，為首的赫然是失蹤的日影。
他身著玄甲，腰間卻掛著東林黨的銅牌。
“動作快點，”日影厲聲道，“子時前必須點燃引線！葉大人已死，但他的計劃不容有失！”
一名黑衣人遲疑道：“大人，炸毀太廟會不會傷及無辜……”
“住口！”日影一巴掌將那人打翻在地，“二十年前建章太子剿滅東林黨時，可曾想過會傷及無辜？”
陰影中，謝雲舒與鐵穆耳交換了一個眼神。
鐵穆耳突然從黑暗中衝出，彎刀直取日影咽喉。
謝雲舒同時出手，劍氣如龍，一劍刺穿兩名黑衣人。
日影大驚失色，倉促拔劍相迎：“陛下？！您怎麽會……”
“日影，朕待你不薄。”謝雲舒氣勢如虹，逼得日影連連後退，“十年前我救下你時，你可曾記得說過什麽？”
日影苦笑：“當然記得，我說願為您赴湯蹈火，萬死不辭……可惜造化弄人，你竟然是建章太子的親兒子，而家父，正是慘死在建章太子刀下的東林黨人！”
“什麽都別說了，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話音未落，兩人已打得難舍難分。
激戰中，日影突然從懷中掏出一個火折子，朝牆角扔去。
鐵穆耳飛身撲救，火折子擦著他的手臂落地，引燃了地上的引線。
“快走！”謝雲舒大喝一聲，“火藥要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