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再登鳳位
沈玉瑾強壓下心中的震撼,目光如電般掃過那所謂的“天火戰獸”。
她敏銳地發現,這龐然大物雖然聲勢駭人,但移動時發出刺耳的齒輪摩擦聲,關節處不時迸出火花。
“謝雲舒,”她壓低聲音道,“這機關獸行動遲緩,轉向困難。你看它左後腿的銅製關節,已經出現裂痕了。”
謝雲舒會意,立即下令:“幽冥鐵騎分兩翼包抄!玄甲軍弓弩手準備,瞄準機關獸關節處的銅釘!”
蕭璟珩見狀冷笑:“自找死路!”
他猛地揮手,禦林軍陣中推出十餘架改良過的床弩,寒光閃閃的箭矢對準了玄甲軍。
沈玉瑾眼疾手快,從腰間取出一把特製袖箭,朝天空射出一發響箭。
隨著尖銳的哨聲響起,黑水崖兩側山崖上突然站起數十名弓箭手——正是她提前布置的伏兵!
“放箭!”
箭雨傾瀉而下,卻不是射向禦林軍,而是直奔那些床弩的弓弦而去。
特製的箭頭上帶著細小的鉤刃,瞬間割斷了床弩的關鍵繩索。
“夫人真是好本事!”謝雲舒讚歎一聲,抓住機會策馬直逼蕭璟珩。
蕭璟珩倉促拔劍相迎,卻被震得連退數步。
柳太後見勢不妙,急忙喝令:“快啟動機關獸!”
然而那“天火戰獸”剛邁出兩步,左後腿突然發出刺耳的金屬斷裂聲,整個軀體轟然傾斜。
沈玉瑾早就算準了這點——這龐然大物的承重結構根本承受不住自身的重量。
“保護皇上!”禦林軍統領大喊,陣型頓時大亂。
沈父趁機掙脫束縛,從懷中掏出一卷圖紙扔來:“阿瑾!這是那機關獸的構造圖!”
沈玉瑾飛身接住,快速掃視後眼前一亮:“原來如此,它的弱點在背部第三塊甲板下!”
她立即對謝雲舒大喊道:”攻它背部甲板接縫處!”
謝雲舒立即調轉馬頭,鋒利的長槍精準刺入機關獸背部甲板的薄弱處。隻聽“轟“的一聲巨響,機關獸背部炸開一團蒸汽,徹底癱瘓在原地。
局勢瞬間逆轉。
禦林軍見大勢已去,紛紛棄械投降。
柳太後趁亂逃走的馬車也被玄甲軍截獲,但卻不見柳太後其人。
塵埃落定,沈玉瑾飛奔到父親身邊,卻發現父親在混亂中身受重傷,已經奄奄一息。
“爹!”她顫抖著為父親包紮傷口,可卻怎麽也止不住鮮血。
沈如圭艱難地握住她的手:“阿瑾,沈府書房第三塊磚下麵,有一間密室,裏麵有你的身世秘密……”話沒說完,沈如圭的手重重垂下。
“爹……”淩亂的風中,沈玉瑾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呐喊。
硝煙散盡的黑水崖下,謝雲舒和沈玉瑾帶著玄甲軍和幽冥暗衛清理戰場。
沈玉瑾眼尖發現一塊玉佩,指腹撫過上麵精致的龍紋,眉頭緊鎖:“這是蕭璟珩的。”
“倒是讓他們三個趁亂跑了。”謝雲舒收劍入鞘,玄甲軍剛剛搜遍了方圓三裏,隻找到幾件禦林軍的鎧甲和一輛被遺棄的馬車。
韓武急匆匆趕來:“報!柳太後被發現在東側山穀,但……”
“但什麽?”
“她已經死了,身邊僅剩的幾個貼身宮女,一見我們的人就吞下預先準備的毒藥。"韓武遞上一封染血的信箋,“隻留下這個。”
沈玉瑾展開信箋,上麵隻有一行娟秀的字跡:
“金國使者,三日後抵京。”
沈玉瑾的指尖微微發顫,金國可不是好對付的啊,否則大聖也不會連年受其侵擾。
“好一招金蟬脫殼。”謝雲舒冷笑,“蕭璟珩這是要借金國兵力卷土重來。”
此時,遠在百裏外的密林中,一輛不起眼的青篷馬車緩緩前行。
車廂內,蕭璟珩正用沾濕的帕子擦拭臉上易容的膏藥,露出原本俊美的麵容。
“陛下這一手李代桃僵,當真妙極。”沈玉瑤斜倚在軟墊上,似笑非笑,“隻是可惜了柳太後……”
蕭璟珩眼中閃過一絲陰鷙:“母後年事已高,能為朕的大業犧牲,是她的福分。”他忽然伸手扼住沈玉瑤的脖子,“你最好別再讓我失望。”
沈玉瑤一把扇來蕭璟珩的手:“少來威脅我。”她湊近蕭璟珩耳邊,“別忘了,咱倆可是一條船上的,你死了我活不了,我死了你也活不了……”
沈玉瑾眼中露出一絲幽怨。“寫這本書的作者,要被我遇到了,非暴打一頓不可。”
三日後,京城,金鑾殿。
天剛蒙蒙亮,沈玉瑾站在大殿前的台階下,望著謝雲舒身著龍袍一步步走上高台。
朝陽灑在他身上,為他鍍上一層金邊,那明黃色的背影,竟與前世蕭璟珩登基時竟有七分相似。
她無意識地攥緊了衣袖,直到掌心傳來微微的刺痛。
“別怕。”謝雲舒忽然回頭,在百官看不見的角度對她眨眨眼,“這次龍椅旁的位置,是專門為你留的。”
禮樂聲中,沈玉瑾看著他將傳國玉璽鄭重放在案上,忽然想起昨夜在父親書房裏發現的那本泛黃日記。那上麵記載著她真正的身世——竟是金國的皇室後裔。
金國——那個連年侵犯大聖邊境,燒殺擄掠無惡不作的蠻夷之國。
去年冬天,金兵還血洗了南疆三座城池,上千百姓慘死在鐵蹄之下。
“娘娘?”身旁的女官小聲提醒,“該您上前受封了。”
沈玉瑾猛地回神,邁步時雙腳像是灌了鉛。
謝雲舒剛剛登基,朝中反對勢力尚未肅清。若此時爆出皇後是敵國血脈……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禮部尚書的聲音響徹大殿,“沈氏玉瑾,賢良淑德,著立為皇後,賜鳳印……”
她機械地行著大禮,耳邊卻回**著父親日記最後那頁的警告:“阿瑾身世若暴露,必有大禍。金國細作從未停止搜尋皇室血脈……”
謝雲舒親手將鳳冠戴在她發間時,她抬頭對上他含笑的眸子,胸口像是被利刃劃過。
這個上輩子為她放棄江山,這輩子為她起兵造反的男人,若知道枕邊人是敵國皇室後裔……
“臣妾領旨。”她深深叩首,鳳冠的珠簾遮住了瞬間慘白的臉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