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表哥回來了
“喂！”謝明曦追上沈玉瑾，從荷包裏掏出個東西往沈玉瑾手裏一塞。
“拿去！省得日後說我占你便宜。”說完便紅著臉跑開了。
沈玉瑾展開一看，是一張一千兩的銀票。
她搖頭輕笑，眼裏閃過一絲了然。
這小姑看來並非心性歹毒，隻是自幼在高門長大，見多了門第之差帶來的世態炎涼，心裏難免對自己這個出身低微的嫂嫂心存芥蒂。
加上潛意識裏擔心哥哥娶了嫂嫂後，寵愛會被分走，才會行差踏錯。
謝雲舒瞧著沈玉瑾一臉從容的樣子，眼底閃過一絲擔憂：“夫人真有辦法修好這花瓶？”
沈玉瑾報以一笑：“世子放心，玉瑾從不做沒把握的事。”
前世她被趕出沈府後，為了生計什麽活兒都幹過，更機緣巧合學了一手修複瓷器的手藝，沒想到這一世竟又派上了用場。
謝雲舒不再言語，自顧自走了。
沈玉瑾也不多問，畢竟他們說好的，互不幹涉。
回到院子裏，喜兒望著一包碎瓷片愁眉不展。
“姑娘，碎成這樣，可怎麽修啊？”
她替自家姑娘委屈，今日分明是那侯府大小姐惹的禍，卻要他們姑娘給她擦屁股。
這也就罷了，她從小跟在小姐身邊，何曾聽過小姐會什麽金漆補瓷之法啊。
到時花瓶修不好，姑娘在侯府又該如何立足？
“傻丫頭，我自有辦法。”沈玉瑾莞爾一笑，隨即列了個單子，讓喜兒按照清單上的物品去采買。
她如今是新婦還需守"坐性"，三日都不能出門。
喜兒一走，沈玉瑾便覺身邊再無可用之人。
這樣下去可不行，得著手給自己培養幾個幫手了。
心中暗忖間，沈玉瑾目光掃過院外，幾個粗使丫頭正往來灑掃，其中一個身形單薄的綠衣丫鬟格外顯眼。
衣袖半卷，露出的腕上還有一道深深的疤痕。
但她做事卻很利落，連地磚縫隙裏的塵垢都仔細清理幹淨，不像旁人隻潦草掃掃表麵。
“那丫頭是誰？”沈玉瑾問一旁的嬤嬤。
“回少夫人，是上月莊子上剛送來的，叫綠素。聽說原是個秀才家的女兒，家道中落才賣身為奴。”
“既是書香人家出來的，怎的隻做了個灑掃丫鬟？”
這年頭女孩子認字的不多，在下人裏就更稀罕，照理該有個更好的差事。
嬤嬤撇嘴。“少夫人有所不知，這丫頭識得幾個字就清高，把幾個管事嬤嬤都得罪了遍，這才被罰來做苦力。”
沈玉瑾若有所思，她正缺個能寫會算的幫手。
“少夫人，可要叫她來問話？”嬤嬤滿臉堆笑問道。
“不必。”現在召她來，不過得個跪地謝恩的奴婢。可她要的，是一個能與自己並肩博弈的夥伴。
且先觀察觀察再說。
傍晚，喜兒抱著一堆什物回來了。
“姑娘。”喜兒在外跑了一天，口幹舌燥，說話的聲音都有些沙啞了。
沈玉瑾沒有立即應聲，卻是倒了一杯茶遞給喜兒。
“喝口水潤潤喉，有話慢慢說。”
“您要的東西都在這裏了。”喜兒將買來的東西擱在案幾上，眼露愧色。“可是奴婢沒用，跑遍了東西市，也沒找到姑娘你說的那什麽金膠。”
沈玉瑾眼瞼微垂，是她疏忽了，上輩子這個時間點，金膠還沒大量流入大聖，隻有少量在鬼市流通。
門外，謝雲舒不知何時來了。
“需要幫忙嗎？”他的聲音聽不出情緒。
沈玉瑾抬頭，對上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多謝世子關心，玉瑾自己可以解決。”
謝雲舒微不可察地皺了皺眉，轉身離去。
夜幕降臨，沈玉瑾和喜兒換上一身男子裝束，準備去鬼市碰碰運氣。
忽聽窗戶輕輕響了一聲，她警覺地抬頭，隻見窗台上多了一個木盒子。
打開盒子，裏麵赫然是一塊珍貴的金膠。
沈玉瑾眸光微動，卻又搖頭輕笑。
這禦賜之物若真損毀，侯府上下都難逃責難。他身為世子，暗中相助也是理所應當。總不可能是......為了她吧？
沈玉瑾將金膠小心收好，開始專心修複花瓶。
恍惚間，她似乎看到窗外有人影閃過。
到了第二日午後，沈玉瑾終於完成了最後一道工序，將碎片完美拚接在一起。
那些金線都被巧妙地融入花紋中，若不仔細看，幾乎看不出修補痕跡。
她捧著修複好的花瓶來到侯夫人院中。
"母親。"沈玉瑾將花瓶呈上。
侯夫人接過花瓶，指尖撫過瓶身，竟找不到一絲裂痕，連最易藏拙的瓶底接縫處都看不出異樣。
“玉瑾，你做的很好。”侯夫人拍了拍她的手，又轉向謝明曦。
"明曦，還不謝謝你嫂嫂？若不是她，你這回可是闖了大禍了！"
謝明曦咬著嘴唇，走到沈玉瑾麵前，神色複雜。
這個她瞧不起的嫂嫂，居然幫了她這麽大的忙。“謝...謝謝。”她聲音小的跟蚊子似的。
沈玉瑾大氣一笑：“一家人，不必客氣。”
說話間，一個丫鬟掀簾來報。
“夫人，表少爺回來了。”
侯夫人的麵容頓時舒展開：“快請。”
三年前她的娘家鎮北將軍府滿門被屠，當日隻有這個侄兒，因出門宴請不在家中，才僥幸逃過一劫。
那是蘇家唯一的血脈，她自是分外疼惜。
沈玉瑾抬眼，隻見一個身著石青色袍子的年輕男子掀簾進來。
他約莫二十五六歲年紀，身材頎長，麵容清俊，手持一把折扇，儼然一副謙謙公子的模樣。唯有那雙眼睛，有精光一閃而逝。
“侄兒見過姑母。”
男人行了個禮，目光卻不著痕跡的掃了眼沈玉瑾，露出恰到好處的疑惑。
“姑母，這位是……”
沈玉瑾捕捉到蘇望塵眼中一閃而過的輕蔑。
侯夫人點點頭：“這是你表弟妹，名喚沈玉瑾，是沈少卿的小女兒，她姨娘還曾救過我和雲舒一命。”
又向玉瑾道。“玉瑾，這是你表哥蘇望塵，如今幫著我打理府中產業。”
蘇望塵？
上輩子和沈玉瑾私通的人，可不就是叫蘇望塵！
那時兩人私情敗露，沈玉瑤被抓去沉塘，這蘇望塵卻連夜遁走，還卷走侯府大量資產，可見是個貪生怕死、背信棄義之人。
這樣的人，竟能得侯夫人青眼，委以重任，真是豈有此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