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早產
阿史那的屍體轟然倒地，鮮血在地上洇開一片暗紅。
帳內其他首領紛紛跪地求饒，沈玉瑤卻隻是輕輕撫摸著隆起的腹部哂笑。
“諸位首領不必驚慌。”她聲音輕柔，聽著卻讓人不寒而栗，“隻要忠於本閼氏和可汗，長生天自會庇佑。”
當鐵穆耳聞訊趕來時，隻看到滿地屍體和站在血泊中的沈玉瑤。
帳外風雪漸急，沈玉瑤走出營帳時，鐵穆耳正策馬而來。
他翻身下馬，狼皮大氅上落滿雪花。
沈玉瑤見到鐵穆耳，立刻飛撲進她懷中：“可汗！阿史那要殺我，還要害我們的孩子！”
“你沒事吧？”鐵穆耳一把將她摟入懷中，細細查看。”
“我沒事。”沈玉瑤將臉埋在他胸前，聲音悶悶的：“可汗，阿史那勾結大聖的證據確鑿，我已按軍法處置了。”
鐵穆夜身子一僵，隨即釋然：“隻要你沒事，就好。”
沈玉瑤悄悄鬆了口氣。
她精心策劃的這場戲，總算沒白費。
阿史那確實有異心，但遠沒到通敵的地步。不過死人不會辯解，而活人......她掃了眼跪了滿地的部落首領，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這場清洗過後，北狄再無人敢質疑她的權威。
沈玉瑤眼底寒芒乍現。
時機已到，沈玉瑾，謝雲舒，該算算舊賬了。
帳外，侍衛長躬身請示：“可汗，春祭大典的籌備......”
鐵穆耳大手一揮：“都退下吧！三日後春祭，本汗要宣布一件大事！”
眾人退去後，鐵穆耳突然單膝跪地，將耳朵貼在沈玉瑤腹部：“讓我聽聽小家夥的動靜。”
沈玉瑤身子微僵。
這個動作鐵穆耳做過無數次，但今夜卻讓她心頭莫名刺痛。腹中胎兒似乎感應到什麽，突然狠狠踢了一腳。
“哈哈哈！”鐵穆耳開懷大笑，“這小子力氣真大，將來一定可以保護好你！”
沈玉瑤勉強笑笑，扶著他站起來：“可汗，夜深了，回去歇息吧。”
回到寢帳，鐵穆耳很快沉沉睡去，沈玉瑤卻輾轉難眠。
她起身來到藥室。燭火搖曳中，她取出一個青瓷小瓶，倒出幾粒褐色藥丸在掌心。
這是她根據現代醫學知識改良的強心劑——用西洋參、黃芪等藥材熬製而成，能短時間內提升體力，但過量服用會導致心悸眩暈。
原本是給自己生產時備用的應急藥物。
“鐵穆耳......”她捏緊手中藥丸，腦海中浮現出鐵穆耳撫著她腹部說“我們的孩子”時眼中煥發的光彩。
藥丸在掌心攥得發燙，終究還是放回了一半藥丸。
窗外北風呼嘯，她突然將剩餘藥丸碾碎混入明日要煎的藥草中。
褐色粉末消失在藥草之間，就像她眼中轉瞬即逝的掙紮。
“鐵穆耳，不是我要害你。”她對著空氣輕語，仿佛在說服自己，“是沈玉瑾逼我的......等攻下大聖，我們就能......”
想到這，沈玉瑤的手指無意識地撫上自己的腹部。掌心感受著輕微的胎動，那鮮活的小生命，卻讓她的眼神愈發陰鬱。
“沈玉瑾，你休想活著生下那個孩子！”
***
江南行宮。
海棠花開得正盛。
沈玉瑾站在廊下，手中捏著謝雲舒的密信。信上說北狄左賢王阿史那已死，邊境暫時安穩。但字裏行間，她能感受到謝雲舒的憂慮。
“娘娘，藥熬好了。”喜兒端著藥碗輕聲道。
沈玉瑾接過藥碗，忽然一陣劇痛自腹中襲來。藥碗“哐當”一聲墜地，沈玉瑾雙手牢牢扣住桌沿，才沒讓自己撲倒在地。
“喜兒。”她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封住院門，所有人原地待命。”
“娘娘！”匆匆趕來的太醫剛搭上脈便駭然變色，“這是西域奇毒‘紅顏歿’！必須立即……”
“三件事。”沈玉瑾截斷話頭，指甲因為劇痛在案幾上劃出深深刻痕，“一，去取我妝奩底層的犀角解毒丸；二，備銀針，李太醫輔助我施針；三，……”她突然攥住李太醫衣領將人拉近，眼底寒光懾人，“今日之事，不可向外走漏半點風聲。”
李太醫連忙施針用藥，忙活了整整一夜。
天亮時分，沈玉瑾終於脫離危險，但胎兒情況仍不穩定。
“娘娘中的是西域奇毒‘紅顏歿’。幸好劑量不大，又發現及時......”李太醫擦著汗道。
沈玉瑾虛弱地靠在床頭，指尖死死攥著錦被：“查！行宮裏所有接觸過本宮飲食的人，一個不許漏！”
三日後，真相浮出水麵。
一個負責漿洗的宮女在嚴刑拷打下招供，她收了北狄探子的重金，將毒下在了沈玉瑾每日服用的安胎藥中。
“果然是她......”沈玉瑾望著北方，眼中燃起冰冷的怒火。
她提筆給謝雲舒寫信，將事情原委詳細告知。
寫到一半，腹中突然傳來一陣劇痛。沈玉瑾悶哼一聲，筆尖在信紙上劃出長長一道墨痕。
“娘娘！”喜兒驚慌地扶住她，“您怎麽了？”
沈玉瑾臉色煞白：“快......快叫太醫......我要生了......”
才七個月的身孕，此刻分娩凶險萬分。整個行宮頓時亂作一團。
***
北狄，春祭大典。
狼頭旗在風中獵獵作響。
沈玉瑤身著盛裝，站在鐵穆耳身側。她腹部高高隆起，卻絲毫不減威儀。
“長生天在上！”鐵穆耳執起她的手高舉過頂，“待閼氏誕下麟兒，便是北狄未來的主人！”
台下歡呼雷動，沈玉瑤餘光瞥見幾位老首領交換著憂慮的眼神。
大典進行到一半，突然有探子匆匆來報：“可汗！大聖皇後早產，據說危在旦夕！”
沈玉瑤眼中閃過一絲快意。
她精心布置的暗棋，終於發揮了作用。
“天助北狄！”鐵穆耳突然攬住她的腰肢大笑，“趁著謝雲舒方寸大亂，我們的鐵騎該飲馬莫河了！”
他轉向沈玉瑤：“閼氏，你的火炮可準備好了？”
沈玉瑤微笑頷首：“隨時聽候可汗調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