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異動
是夜，北狄騎兵整裝待發。
沈玉瑤親自為鐵穆耳披上戰甲，將此前根據現代醫學知識改良的強心劑倒入他的酒囊。
“可汗，此去凶險，務必保重。”她聲音輕柔，眼中卻閃爍著異樣的光芒。
鐵穆耳一飲而盡，隻覺渾身充滿力量。
他豪氣幹雲地揮手：“待我攻破大聖京城，接你和孩兒去住那金鑾殿！”
沈玉瑤目送大軍離去，轉身回到藥室。
她從暗格中取出兩個陶罐，一個裝著用茜草染紅的砒霜溶液，另一個是銅綠調製的毒芹提取物——這是她反複試驗才找到的，最接近現代化學毒劑的古代替代品。
窗外的火把將她的影子投在牆上，隨即便被另一個黑影覆蓋。沈玉瑤頭也不回地輕笑：“來得正好，該給沈玉瑾送份大禮了。”
江南行宮。
淒厲的慘叫持續了整整一日。
沈玉瑾渾身被汗水浸透，青絲黏在蒼白的臉頰上。
太醫說胎位不正，恐怕……
“保孩子......”她死死抓著床幔，指甲因為太過用力斷裂出血，“一定要......保住這個孩子......”
又是一陣撕心裂肺的疼痛，沈玉瑾眼前一黑，恍惚間似乎看見謝雲舒焦急的麵容。
“雲舒......”她虛弱地呼喚，“對不起......我可能......”
“娘娘用力啊！看見頭了！”穩婆突然大喊。
在耗盡最後一絲力氣後，一聲微弱的啼哭終於響起。
“是小皇子！”喜兒哭著報喜，“娘娘，是小皇子！”
沈玉瑾虛弱地笑了，隨即陷入昏迷。恍惚中，她仿佛聽見沈玉瑤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你以為這就結束了嗎？”
莫河邊境，戰事一觸即發。
謝雲舒站在城樓上，望著遠處黑壓壓的北狄大軍。
奇怪的是，對方陣中不見火炮蹤影。
“陛下，北狄人似乎在等什麽。”葉輕臣低聲道。
謝雲舒眉頭緊鎖。突然，一匹快馬飛馳而來，信使下馬跪地稟報：“陛下！皇後娘娘早產，誕下皇子，但娘娘她......”
謝雲舒的心像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揪住：“皇後怎麽了？”
“娘娘產後血崩，太醫說......怕是......”
謝雲舒眼前一黑。
就在此時，北狄軍中突然響起震天的號角聲。
“準備迎敵！”葉輕臣大喊。
謝雲舒強自鎮定，穩了穩心神，拔劍出鞘。
可出乎所有人意料，北狄大軍並未進攻，反而緩緩後撤。
更詭異的是，他們的陣型突然大亂，似乎內部發生了**。
“陛下快看！”副將指著北狄中軍，“那是......”
北狄中軍大帳前，鐵穆耳的戰馬突然前腳立起來，發出一聲淒厲的嘶鳴。
“可汗！”副將驚呼，眼睜睜看著鐵穆耳從馬背上栽倒，渾身抽搐，口吐白沫。
“怎麽回事？！”沈玉瑤安插在軍中的心腹衝上前，卻見鐵穆耳麵色青紫，雙眼充血，顯然不是尋常的突發疾病。
“是……毒！”巫醫顫聲道，“可汗中毒了！”
鐵穆耳死死攥住軍醫的衣領，喉嚨裏擠出嘶啞的聲音：“回……回……去……”
話音未落，他猛地噴出一口黑血，重重倒下。
北狄軍中瞬間大亂。
江南行宮。
沈玉瑾在昏迷中掙紮，恍惚間，她似乎置身於一片混沌的黑暗裏。
“沈玉瑾。”一道熟悉的聲音響起。
她猛地回頭，看見沈玉瑤站在不遠處，唇角掛著譏諷的笑。
“你以為你贏了？”沈玉瑤緩步走近，指尖輕輕撫過自己的腹部，“我的孩子，會是北狄未來的可汗，而你的孩子……注定活不長。”
沈玉瑾瞳孔驟縮：“你做了什麽？！”
“我什麽都沒做。”沈玉瑤輕笑，“不過眼下，謝雲舒自顧不暇，而你……”她微微俯身，在沈玉瑾耳邊低語，“你覺得，你還能護得住那個孩子嗎？”
沈玉瑾猛地驚醒，冷汗浸透衣衫。
“娘娘！”喜兒慌忙上前，“您終於醒了！”
沈玉瑾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孩子呢？！”
“小皇子睡著了，乳母剛剛喂過奶。”喜兒安撫道。
沈玉瑾卻仍不放心，強撐著起身：“帶我去見他。”
莫河邊境，大聖軍營。
北狄可汗鐵穆耳突然中毒性命垂危的消息很快傳到大聖軍中。
“陛下，此時正是進攻的好時機！”葉輕臣進言，“北狄群龍無首，若我們趁勢渡河，必能一舉擊潰他們！”
謝雲舒卻沉默不語。
他手中緊握著江南行宮送來的密信——沈玉瑾產後虛弱，雖性命無礙，孩子也平安。可字裏行間，他能感受到她的不安。
“沈玉瑤不會這麽簡單就放棄。”他低聲道，“就算鐵穆耳有恙，她也一定有後手。”
“那陛下的意思是……”
“按兵不動。”謝雲舒抬眸，眼中寒光凜冽，“傳信給江南行宮，加派暗衛，務必護住皇後和小皇子。”
北狄王宮。
沈玉瑤撫摸著隆起的腹部，聽著心腹的匯報。
“可汗中毒？”
她眉頭微蹙，自己隻不過在鐵穆耳的水裏加了點有提神作用的古代減效版強心劑，怎麽會讓他中毒呢……”
跪在地上的暗探低聲道：“軍醫驗過了，說是一種急性毒藥，還好發作的快，治療也及時，可汗休養一段時間便可無礙。”
沈玉瑤眸色一沉，指尖無意識地撫上自己的腹部——那裏有她和鐵穆耳尚未出世的孩子。
“查。”她聲音冷得像冰，“誰碰過鐵穆耳的水壺？誰進過王帳？可汗毒發前見過誰？”
暗探額頭觸地：“正在排查，但……前線戰事吃緊，大聖軍隊壓境，若此時可汗中毒的消息傳開……”
沈玉瑤猛地站起身，眼神淩厲。
“封鎖消息，就說可汗舊傷發作，暫歇軍帳。”她快速下令，“讓副將接管前線指揮，持可汗令牌行事。”
心腹一一應下，正準備告退，又被沈玉瑤叫住：“等等。”她突然意識到什麽，眼神銳利如刀：“大聖那邊……最近可有什麽異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