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瘋批前夫鴆殺後,我奪了他皇位

第86章 是我欠你的

女嬰突然抓住沈玉瑤的衣帶,琉璃般的眼珠映出她憔悴的臉。

某種陌生的情緒漫上心頭,她慌忙低頭掩飾泛紅的眼眶。

就在這一刻,她看著沈玉瑾染血的衣襟和鐵穆耳緊繃的下頜線,突然意識到,這個用生命在救她孩子的女人,竟是她一直想要置之於死地的沈玉瑾。

“其實……”她盯著碗中晃動的湯藥,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我有解毒方子。”

沈玉瑾的銀針懸在半空,一滴血珠順著針尖墜落在女嬰的繈褓上,綻開一朵小小的紅梅。

謝雲舒三步並作兩步衝到沈玉瑤麵前,一把扣住她的手腕:“你說什麽?”

沈玉瑾蒼白的唇輕輕顫抖,還未開口,又是一陣劇烈的咳嗽。謝雲舒立即鬆開沈玉瑤,一把扶住搖搖欲墜的妻子。

沈玉瑤繼續道:“需要雪山靈芝做藥引,但……”她苦笑著看向窗外,“在這個時代幾乎不可能。”

“阿爾泰山巔有萬年冰洞。”鐵穆耳突然說,“牧民傳說那裏長著通體透明的靈芝。”

謝雲舒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希望的火花,但隨即又黯淡下去。

他低頭看著懷中氣息不穩的兒子,又望向靠在床榻邊、麵色慘白的沈玉瑾。

她為了救沈玉瑤的女兒,已經耗盡了體力,此刻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

“阿爾泰山……”謝雲舒喃喃自語,“距離此地至少十日路程,而且這個季節山上暴風雪不斷……”

“我去。”鐵穆耳斬釘截鐵地說,他解下腰間彎刀放在桌上,“我熟悉草原和山路,最快八日可往返。”

謝雲舒的目光在鐵穆耳和沈玉瑤之間遊移。

沈玉瑤仍低著頭,手指緊緊絞著衣角,指節泛白。

她剛才的話像一塊石頭投入平靜的湖麵,激起了層層漣漪。

“沈玉瑤,”謝雲舒聲音低沉,“你確定這方子能解我妻兒身上的毒?”

沈玉瑤抬起頭,琉璃般的眼睛直視謝雲舒:“我以性命擔保。這毒……我能解,隻要能配齊藥材。”

屋內陷入寂靜。

謝雲舒感到懷中的孩子輕輕抽搐了一下,他的心跟著揪緊。

沈玉瑾突然劇烈咳嗽起來,一口鮮血噴在帕子上。

“玉瑾!”謝雲舒慌忙扶住妻子。

沈玉瑾虛弱地擺擺手,用帕子擦去嘴角的血跡:“雲舒,讓鐵穆耳去吧。孩子,等不了……”

謝雲舒看著妻子蒼白如紙的臉,心如刀絞。他何嚐不知孩子命在旦夕,但讓鐵穆耳獨自前往險地,又怎能放心?

“我與鐵穆耳同去。”沈玉瑤突然開口,“方子複雜,需我親自配藥。”

“不行!”謝雲舒和沈玉瑾幾乎同時出聲。

沈玉瑾強撐著坐直身體:“玉瑤,你剛生產完,你的女兒,更需要你……”

“妹妹不必擔心。”沈玉瑤輕聲說,這是她第一次真心實意稱呼沈玉瑾為妹妹,“我雖剛生產完,但對草藥熟悉。況且……”她看向謝雲舒懷中的嬰兒,“這是我欠你們母子的。”

謝雲舒眉頭緊鎖。

讓沈玉瑤與鐵穆耳同行?這個曾經想置他們於死地的女人?

但妻兒命在旦夕,仿佛就快消失的模樣讓他別無選擇。

“好,我再信你們一回。”他終於咬牙道,“但無論是否找到靈芝,必須在十日內返回這裏。否則,我就帶玄甲軍踏平北狄。”他頓了頓又道。“你們的女兒留在這裏吧,我和玉瑾會照顧好她,直到你們回來,若你們不回來……”

鐵穆耳點頭:“我這就去準備馬匹和幹糧。”

他轉身大步離去,背影堅定如鐵。

屋內隻剩下三人,空氣凝重得幾乎能擰出水來。

沈玉瑤尋來紙筆,快速寫起來,待筆記稍幹,她將紙張遞給謝雲舒:“這是解讀的方子,若我們回不來……”

謝雲舒接過紙箋,手指微微顫抖。

紙上密密麻麻寫滿了藥材和配比,字跡工整清秀,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哀傷。

“為何幫我們?”謝雲舒直視沈玉瑤的眼睛,“你之前明明恨我們入骨,似乎我們是你不共戴天的仇敵。”

謝雲舒沉思了一會:“可是,我和玉瑾,似乎從未做過對不起你的事情。”

這該怎麽解釋呢,怎麽解釋他們隻是活在一本書裏的紙片人,當初她以為自己天之驕女,必能逆天改命,所以才任性妄為呢。

解釋不了,所以不解釋了。

沈玉瑤垂下眼簾,長睫毛在臉上投下陰影,她輕歎了一口氣:“我恨的是命運,不是你們。”

她輕輕撫摸男嬰滾燙的額頭,“況且你們說得對,再怎麽樣,孩子是無辜的。”

沈玉瑾突然抓住沈玉瑤的手腕,卻在觸及對方冰涼的肌膚時放輕了力道。她張了張嘴,最終隻是輕聲喚道:“嫡姐……”

“妹妹別怕。”沈玉瑤反手握住沈玉瑾顫抖的手指,用袖角輕輕拭去她唇邊的血跡,“會好起來的。”

謝雲舒怔怔地看著這一幕。兩個曾經勢同水火的女人,此刻因為一個垂死的嬰孩,竟在血與淚中達成了某種他無法理解的默契。

小嬰兒突然發出一聲微弱如貓叫的啼哭,打破了這一刻的寧靜。

謝雲舒如夢初醒,顫抖著抱起孩子,那小小的身體燙得像塊火炭,青紫的唇邊溢出黑血。

“我去準備些路上用的藥。”沈玉瑤低聲說完,轉身匆匆離開了房間。

夜深人靜,謝雲舒坐在妻兒床邊,粗糙的手指小心翼翼地觸碰到孩子滾燙的額頭,就猛地縮回。

那烙鐵般的溫度,灼得他心頭發顫。

他俯下身,緊張地湊近孩子,小嬰兒的呼吸此刻微弱得幾乎察覺不到,小小的胸膛每起伏一次,都像是用盡了全力。

粉嫩的小臉泛著不自然的潮紅,微張的嘴唇卻泛著青紫,原本應該響亮的哭聲,現在隻剩下微弱的哼哼聲。

謝雲舒的心猛地揪緊了。

他見過太多生死,知道這樣的呼吸意味著什麽——孩子的生命正在一點點流逝,而他卻無能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