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瘋批前夫鴆殺後,我奪了他皇位

第88章 她確實後悔了

沈玉瑤無奈,隻得任由他扶下馬。

她的雙腿已經麻木,落地時一個踉蹌,差點摔倒,被鐵穆耳穩穩扶住。

“當心。”他低聲道,手掌穩穩托住她的手臂,力道不鬆不緊,恰好讓她借力站穩。

她輕輕“嗯”了一聲,順勢靠了他一瞬,待腿上的酸麻稍緩,才直起身。

鐵穆耳找了塊背風的岩石,生起一小堆火。

他從行囊中取出水囊遞給沈玉瑤:“先喝點水。”

沈玉瑤接過,小口啜飲著水。

火光躍動間,她低垂的睫毛在眼下投下細密的陰影,唇角那抹慣常的譏誚弧度此刻也隱沒在氤氳水汽中。

鐵穆耳不經意瞥見,竟覺得她這副卸下防備的模樣比平日更教人捉摸不透。

他將幹糧掰成兩半,遞給沈玉瑤一半。

沈玉瑤接過,機械地咀嚼著,目光卻始終望向北方——那是阿爾泰山所在。

“按這個速度,再有兩日就能到山腳。”鐵穆耳往火堆裏添了根枯枝,火星劈啪炸開,“但看天色,今晚恐怕有暴風雪。”

沈玉瑤聞言抬頭,隻見天際烏雲翻滾,迅速吞噬著最後一縷暮光。

她下意識裹緊了鬥篷,產後虛弱的身體在寒風中微微發抖。

“我們得趕緊趕路,否則會被暴風雪困在這裏。”鐵穆耳站起身,利落地踩滅火堆。

沈玉瑤點頭,強撐著站起來,卻因雙腿麻木而跌倒在地。

“你臉色很差。”鐵穆耳皺眉,手掌貼上她額頭,“發燒了。”

沈玉瑤別過臉:“沒事,趕路要緊。”

鐵穆耳沉默片刻,突然解下自己的大氅裹在她身上:“你現在的狀態,再趕路隻會加重病情。”他不由分說地將她抱上馬背,“先找地方避一避,等你退燒再走。”

沈玉瑤想反駁,卻突然一陣頭暈目眩,不得不抓住馬鞍穩住身體。

她暗自咬牙——這副虛弱的身子,確實成了拖累。

鐵穆耳翻身上馬,將她護在懷中,策馬向山坳處疾馳。

寒風呼嘯,卷著細碎的雪粒拍打在臉上,如刀割般生疼。

沈玉瑤的意識開始模糊,恍惚間隻覺鐵穆耳的胸膛溫暖堅實,讓她不自覺地靠得更近。

“堅持住,快到了。”鐵穆耳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低沉而堅定。

不知過了多久,馬匹停下。

鐵穆耳先下馬,然後小心地將她抱下來。沈玉瑤勉強睜開眼,看到一個黑黝黝的山洞入口,像一張饑餓的大口,隨時準備吞噬闖入者。

“這裏安全。”鐵穆耳一手扶著她,一手舉著火折子走進山洞。

火光驅散了黑暗,照亮了洞內簡陋的陳設。

一張鋪著幹草的簡易床鋪,幾個陶罐,還有一堆未用完的柴火。

鐵穆耳迅速生起火堆,又用陶罐裝了雪水架在火上。沈玉瑤蜷縮在幹草鋪上,渾身發冷,牙齒不受控製地打戰。

她看著鐵穆耳忙碌的背影,恍惚間想起書中他原本的命運軌跡,如果沒有遇到她,他這個時候已經統一草原了。

“喝點熱水。”鐵穆耳扶她坐起,將溫熱的水遞到她唇邊。

沈玉瑤小口啜飲,溫熱的水流進喉嚨,卻驅不散體內蔓延的寒意。

她的視線越來越模糊,耳邊鐵穆耳的聲音仿佛從很遠的地方傳來:“怎麽燒得這樣厲害……”

鐵穆耳突然解開自己的衣襟,赤著上身站在洞口,寒風席卷著暴風雨,很快鐵穆耳上身便變得冰涼。

恍惚中,沈玉瑤感覺有人解開她的衣領,冰涼的觸感貼上她滾燙的皮膚,稍稍緩解了體內肆虐的燥熱。

“為什麽……”她喃喃道,聲音細如蚊蚋。

鐵穆耳停下動作:“什麽?”

“為什麽……愛我?”沈玉瑤努力聚焦視線,看向眼前模糊的人影,“我那樣的不堪……”

鐵穆耳沉默片刻,溫聲道:“因為你是我鐵穆耳認定的妻子。”

簡單的一句話,卻讓沈玉瑤心頭一震。

在原著中,鐵穆耳終身未娶,一心搞霸業。

可現在……

“不僅如此……”鐵穆耳的聲音忽然變得很輕,“我看到了真正的你,一個善良又聰慧的姑娘。”

沈玉瑤怔住。

悔意?她確實後悔了。

她後悔自己太過自負,以為擁有現代人的優越感就能輕易逆天改命;後悔將無辜的嬰兒卷入這場紛爭……

思緒如潮水般湧來,又被高燒擊碎成零散的碎片。

沈玉瑤的意識開始飄忽,她似乎回到了現代,坐在大學的圖書館裏翻閱那本小說;又仿佛置身於謝雲舒的府邸,看著沈玉瑾和那個小小的嬰兒毒發身亡,慘狀非常……

“靈芝,一定要找到……”她無意識地呢喃,“不然孩子會死,沈玉瑾也會死,劇情……”

“什麽劇情?”鐵穆耳的聲音突然變得警覺。

沈玉瑤卻已陷入譫妄,繼續喃喃自語:“原著裏我死了,我不想死……”

鐵穆耳的手猛地收緊:“玉瑤,你在說什麽?什麽原著?”

但沈玉瑤已聽不見他的問話,她的意識徹底被高燒吞噬,陷入黑暗的漩渦。

洞外,暴風雪呼嘯而至,雪花如鵝毛般紛紛揚揚落下,很快將洞口掩埋了一半。

鐵穆耳守在火堆旁,目光複雜地看著昏迷不醒的沈玉瑤。

她剛才那些支離破碎的話語,像一把鑰匙,打開了他心中積壓已久的疑惑。

為何她總是能預知某些事情的發生?為何她對一些常識表現得像個外人?為何她看向他們時,眼中總帶著一種古怪的疏離感,仿佛在看戲台上的角色……

鐵穆耳凝視著她燒得通紅的麵容,掌心輕撫過她滾燙的額頭:“你到底是誰?”

沈玉瑤在夢中不安地扭動,眉頭緊鎖,似乎在掙紮著什麽。

鐵穆耳歎了口氣,再次踏入風雪肆虐的洞口。直到四肢凍得失去知覺,直到睫毛上都結滿冰晶,才踉蹌著回到洞中。

他小心翼翼地將沈玉瑤攬入懷中,凍得冰涼的身體與她滾燙的肌膚相貼時,兩人都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

鐵穆耳強忍著刺骨的寒意,將沈玉瑤整個人環抱在臂彎裏,讓每一寸冰涼都緊貼著她灼熱的肌膚。

如此反複,每一次擁抱都比前一次更加艱難,每一次踏入風雪都需要更大的勇氣。

可當他看到沈玉瑤緊蹙的眉頭稍稍舒展時,又毫不猶豫地轉身走向洞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