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奇怪的話
淩晨時分,沈玉瑤的燒終於退了一些。
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看到鐵穆耳倚在自己身側打盹的樣子。
沈玉瑤想動一動,卻發現全身酸痛無力。
輕微的響動驚醒了淺睡的鐵穆耳,他立刻睜開眼,輕聲問道:
“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沈玉瑤張了張嘴,喉嚨幹澀得發不出聲音。
鐵穆耳會意,立刻取來水囊扶她喝了幾口。
“謝謝。”她聲音嘶啞,“我、我剛剛說了什麽奇怪的話嗎?”
鐵穆耳的動作頓了一下,然後若無其事地放下水囊:“你一直在說夢話,關於孩子和沈玉瑾的。”
沈玉瑤鬆了口氣,卻又隱隱覺得不安。
她記得自己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夢裏她回到了現實世界,卻拚命想回來救那個孩子……
“暴風雪停了我們就出發。”鐵穆耳打斷她的思緒,“你的燒還沒完全退,再休息會兒。”
沈玉瑤點頭,卻注意到鐵穆耳看她的眼神有些不同了——不再是單純的關切,而是多了一絲探究和深思。
她心頭一緊,難道自己說了什麽不該說的?
洞外風雪漸小,天光微亮。
鐵穆耳起身去查看情況,沈玉瑤趁機檢查自己的衣物和隨身物品,確認沒有被動過的痕跡,才稍稍安心。
“雪停了,但路很難走。”鐵穆耳回來報告,“我們可以再等半日,等雪化一些。”
沈玉瑤搖頭:“不能再耽擱了。她們等不起。”
鐵穆耳定定地看了她一會兒,突然問道:“為什麽這麽拚命救他們的孩子?你不是一直想置沈玉瑾於死地嗎?”
沈玉瑤心跳漏了一拍,避開他的視線:“那是以前,現在……孩子是無辜的。”
“你改變想法了?”
“嗯。”沈玉瑤輕輕點頭。“說到底是我欠他們的。如果不是我……”
話未說完,鐵穆耳突然逼近,一隻手撐在她耳邊的洞壁上,將她困在方寸之間。
他的目光銳利如刀,仿佛能看透她的靈魂。
“沈玉瑤,你到底是誰?”他一字一頓地問,“昨晚你說的話,我都聽到了。‘原著’、‘劇情’、‘逆天改命’……是什麽意思?”
沈玉瑤渾身血液仿佛凝固。最擔心的事情發生了——她在高燒中泄露了自己穿書的秘密。
“我、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她強作鎮定,“發燒說胡話而已。”
鐵穆耳沒有退開,反而靠得更近:“你知道我在說什麽。從我們成親那天起,你就表現得像個局外人,能預知很多事情。”他的聲音低沉而危險,“告訴我真相。”
沈玉瑤知道瞞不過去了。她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如果我告訴你,你會認為我瘋了。”
“試試看。”鐵穆耳稍稍退開,給她留出空間。
沈玉瑤睜開眼,直視他的眼睛:“我不是這個世界的人。在我的世界,你們都存在於一本我讀過的小說。我知道每個人的命運,知道所有將要發生的事。”
鐵穆耳的表情凝固了,但出乎她意料的是,他並沒有立即否定或嘲笑她。
“繼續。”他平靜地說。
這個反應給了沈玉瑤一絲勇氣:“我、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來到這個世界的。一覺醒來,就成了書中的沈玉瑤。起初我以為自己在做夢,後來才發現是真的。”她苦笑,“我以為知道劇情就能逆天改命,結果……”
“結果你發現命運沒那麽容易改變。”鐵穆耳接上她的話,眼神複雜,“所以你處處與沈玉瑾作對,因為書中,你們兩個隻有一個能活著?”
沈玉瑤震驚地看著他:“你……你相信我?”
鐵穆耳直起身,走到火堆旁添了根柴:“這解釋了很多事。你那些奇怪的言行,對某些事的預知,還有……”他轉頭向她露出一個苦笑,“你看向我們時那種疏離倨傲的眼神。”
沈玉瑤不知該如何回應。
她預想過無數種揭露真相的場景,卻唯獨沒料到這種平靜的接受。
“你不覺得荒謬嗎?”她忍不住問。
鐵穆耳嘴角微揚:“薩滿常說,世界如同樺樹皮上的紋路,層層疊疊,無窮無盡。你的世界,或許就在其中一層紋路裏。”
這個回答讓沈玉瑤眼眶發熱。
在這個她曾視為虛構的世界裏,竟有人如此輕易地接受了她最荒誕的秘密。
“那麽,”鐵穆耳走回她身邊坐下,“書中我們的結局是什麽?”
沈玉瑤猶豫了:“你確定想知道?”
“告訴我。”
“原著中……關於你的描寫不是很多,隻說了你是一個年輕有為的可汗,統一了草原,可惜在後來你妄圖統一中原,向大聖開戰,被謝雲舒打敗,戰死沙場……”她輕聲說,“而我的原身……在更早之前就應該死在蕭璟珩和柳太後手裏。”
鐵穆耳沉默良久,忽然笑了:“看來我們都在改變‘劇情’。”
沈玉瑤不解地看著他。
“按照你說的‘劇情’,你現在應該已經死了,而我也不會冒險去為救死對頭的孩子尋找靈芝。”鐵穆耳解釋道,“這說明命運並非不可改變。”
沈玉瑤心頭一震。
是啊,從她反殺蕭璟珩和柳太後開始,劇情就已經偏離了原著軌道。
也許,這就是她來到這個世界的意義?
“該出發了。”鐵穆耳站起身,向她伸出手,“既然要改變命運,我們就得抓緊時間。”
沈玉瑤將手放入他的掌心,這一次,她沒有絲毫猶豫。
鐵穆耳的手溫暖而有力,穩穩地將她拉起。
“不管你是誰,從哪裏來,”他直視她的眼睛,聲音堅定,“現在你是我的妻子,這就夠了。”
這句話像一把鑰匙,打開了沈玉瑤心中某個緊鎖的門。
她突然意識到,自己早已不再是那個冷眼旁觀的“局外人”,而是真實活在這個世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