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他還有臉提從前?
時至今日,他竟還是對自己抱有希望。
雲書玥不免覺得可笑,她垂下眼睫,冷冷瞧著麵前人如同豬狗一樣的狼狽姿態。
“……你救救我,救救我。”
蕭易對她眼裏的厭惡恍若未曾瞧見,已然崩潰的情緒全部轉換為祈求,他哀聲求道:“玥兒,我們何苦走到這一步?想當初我們花前月下,好不瀟灑,如今……如今怎麽……”
許是想起自己從前的風光,蕭易眼睛竟然泛起了淚花。
那一點閃爍在髒兮兮的眼角格外顯眼,雲書玥心裏一陣作嘔,滿臉嫌惡地後退幾步。
他還有臉提從前?
就算不提前世恩怨,光是這一世,他在大殿之上汙蔑自己,陷害不成便召集刺客妄想害她聲名……如此行事,他居然還奢望自己救他。
雲源抬手扶住她,寬大的手掌輕摟住女子肩膀,他低頭看著她蒼白的臉色小聲問道:“阿姊,還好嗎?”
如玉石輕擊的聲音響起,雲書玥回過神,抬頭對他露出一個笑,“我沒事,他明日便要斬首了,我想給他留個東西。”
聽見這話,蕭易意識到她不會救自己出去,一時間陷入絕望,也失去了支撐身體的力氣,死狗一樣癱了下去。
他不會死,可若是落到那位王爺手裏,要想保全性命,恐怕隻能像條狗一樣跟在他腳邊諂媚。
雲源一愣,細長上挑的桃花眼看著她,裏頭像是一汪清水,“阿姐想留什麽東西?”
他吃不準雲書玥的意思,畢竟從前的阿姊十分喜愛蕭易,他說的留東西莫不是要將兩人的定情信物還給他?
雲書玥眼睫輕顫,一雙美目流轉,她冷靜開口,聲音如清泉流響:“他上烙刑了嗎?”
前世,兩人糾纏大半輩子,自己因此渾身是傷,淒慘死去,如今他將要丟掉性命,自己自然要在他臨死之前給他留下難忘的印象。
隻此一句話,雲源便明白了她的意思,他驟然笑開,俊秀臉上的遲疑如同陰霾被風吹散般消失。
“來人!上烙刑!”
烙刑便是用燒紅的鐵具在犯人身上留下痕跡,一般用此刑是為了羞辱,和辨認囚犯是否犯過罪。
聽見動靜的獄卒連忙趕來,熟練地將人拖到鐵架上綁起,接著便扯開犯人衣領,拿起燒好的鐵具就要往上印。
蕭易早嚇得臉色如紙,他嘴唇動了動,一雙眼睛裏透露著驚恐。
眼看著燒紅的烙鐵即將貼上蕭易身體,他甚至能感受到一股炙熱的溫度在靠近。
他痛苦地閉上眼睛,一口血水從喉嚨裏湧上來。
“慢著。”
雲書玥突然出聲,忍著惡臭上前幾步,白色的繡花鞋就踩在了帶著血跡的地板上。
眼見她發話,獄卒忙停下手裏動作,重新把鐵具放回火堆。
這位長公主是要幹嘛?難不成心軟了?
蕭易顯然也是這般想的,他鬆了口氣,將喉間腥甜咽了下去。
“玥兒,我就知道你沒那麽無情,我知錯了,我真的知錯了……”
意識到這可能是自己能活得像個人的唯一機會,蕭易急忙開口示弱,一雙眼睛緊盯著她,試圖從她臉上找到一絲不忍。
雲書玥看也不看他,扭頭對獄卒說:“我想自己來,多拿兩個鐵具,最好是不一樣的字。”
她話音剛落,蕭易便瞪大了眼睛,沒等其他人反應過來,他一口血水噴了出來。
噗的一聲,腥臭的血濺了麵前的獄卒一臉。
啪——
獄卒下意識抬手扇他一巴掌,打完後又有些心虛地去瞧雲書玥,後者隻當沒看見,讓人給鐵具把手裹了層布,這才小心拿起。
被燒紅的鐵具冒著煙,滾燙的溫度使人一看便覺得心驚。
蕭易已然絕望,他傻傻地看著雲書玥,試圖打感情牌。
“玥兒,玥兒……別這樣,你知道的,我是愛你的啊!”
雲書玥不理會他,勾起嘴角直視他,那張精致小巧的臉上浮現出快意,落在蕭易眼裏如同惡鬼一樣可怖。
滋啦一聲,鐵具被她使勁按在男人身上,霎時間,慘叫聲伴隨著皮肉被燙熟的氣味響徹牢房。
蕭易眼神渙散,嗓子也因為極端的痛苦而嘶啞。
雲書玥緊盯著他,不願錯過他臉上的痛苦神色。
直到鐵具的紅色消退,熱氣不再,雲書玥這才移開鐵具。
一個“囚”字出現在他身上,焦黑的皮肉已經徹底壞死,除非將那塊肉給挖掉,否則這個字將伴隨他一輩子。
蕭易腦袋垂下,亂糟糟的頭發將扭曲的臉擋住,一時間分不出他是否還活著。
獄卒趕忙去抬他的腦袋,檢查一番後鬆了口氣,“殿下,他還活著。”
雲書玥擱下鐵具,將目光轉向另一把刻著“罪”的鐵具。
她冷聲道:“把他潑醒,本宮還要好好招待一下蕭大人。”
“是。”
獄卒不敢怠慢,忙抬了桶腥臭的水朝蕭易潑去。
冰涼刺骨的臭水被人使勁潑在蕭易身上,他打了個寒戰,顫顫巍巍地抬起頭,粘稠的髒水便滴進了眼睛。
他一雙眼睛緊閉著,嘴裏發出痛苦的呻吟。
雲書玥舉起鐵具,她微微抬起下巴,目光深邃,聲音淡漠如水,“蕭易,你可知肖雨柔如今怎麽樣了?”
聞言,蕭易艱難地抬起頭,眯著眼睛想要看清麵前的女子。
“……你想說什麽?”他虛弱至極,但還是強撐著開口,“她是個孕婦,你想害她嗎?雲書玥,我記得你沒那麽歹毒吧?”
回應他的是女子的冷笑,她輕歎,表情帶著些許嘲諷。
果真是真愛,他已經落到了如今的地步,甚至還想著肖雨柔。
“你放心,就算我不對她下手,她肚子裏的孩子也生不下來。”
雲書玥的話如同一道驚雷炸起,驚得蕭易不顧火辣辣的疼,直接睜開了眼睛,任由髒水滴在眼睛裏。
“你什麽意思!”
他幾乎是怒吼,掙紮著就想從鐵架上下來,但鎖鏈牢牢捆住他的話四肢,他無力的動作落在她眼裏也隻是像隻在案板上垂死掙紮的魚。
雲書玥怕血濺到自己身上,麵無表情地後退一步。
她道:“肖雨柔本是四個月的身孕,你猜為什麽我從沒懷疑過她的肚子?”
蕭易咬著牙,恨恨地盯著她。
“那是因為她吃了蠱蟲抑製肚子的生長,否則她早就在本宮麵前露了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