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哮病
自此後，棄日會從原本的享譽五洲，隻一個公告，便成了人人喊打的臭蟲。
但凡有地界發生人禍，就必定與棄日會有關。
也有不少人打著棄日會的頭銜，自稱暗脈，專行欺男霸女，殺人放火之事。
阿史嵐吃下藥後沉默了一會兒，最終將釵子遞與沈今宛：“這釵子能號令棄日會，另一支.....想必季衝是交與了佑兒。”
沈今宛眼底閃過一抹訝異，他沒想到寧妃竟會將如此重要的物事交到她手上，更是沒想到這一隻小小的釵子，竟能號令棄日會。
寧妃扶著胸口坐直起來，身體孱弱，不容她再進行活動，可她的眼底卻滿是堅毅與期許，望向她，似乎也望見了從前的自己。
可她卻沒接過釵子，思慮片刻緩緩開口：“臣女會幫忙轉交給昭王殿下。”
“這釵子，是給你的。”寧妃麵上沒有表情，隻扯過她的衣袖，逼她攤開手心，強硬地塞到她手上，“你與我當年很像，勇敢果斷，對弱者卻有幫扶之心。”
“那便去做吧，無論你想做什麽，希望棄日會都能助你一臂之力。”
阿史嵐替她收攏五指，將玉釵包裹進她的手心。
冰涼的玉髓上還殘留一絲水漬，就著淚一同洇了進去。
不等她答複，阿史嵐便斜斜的朝身後倒去。
“姑母——”
阿史那延靈巧地接住她的身體，不讓她砸在墊子上。
沈今宛眸光稍冷，迅速搭上她的脈搏，片刻後才鬆了口氣：“無妨，閣主這是疲乏之症，隻需好生修養便可無事。”
他聽聞後點點頭，將人安頓在軟墊上，才隨著沈今宛出了馬車。
車外仍舊昏暗，隻看得見猩紅的燈籠。
氣氛因著方才馬車裏的話題，一度陷入僵持。
“此去一別，怕是難得再見。美人兒，別太想我........”
阿史那延主動開口，調侃道。
“臣女倒是不介意王子常來盛京小住。”
對麵那人瞬時大笑，叉著腰豪邁道：“本殿倒是不介意，就怕你北尉皇帝，心眼忒小.....”
沈今宛三兩下就用釵子將烏發別好，稍稍挑眉開口：“王子這樣說，不怕返程不安？”
“嗬.....那老頭怕是恨不得今夜就將本殿送回邊境，想殺本殿？那也要問過我北狄六十萬大軍同不同意！”
沈今宛望著遠處崗亭裏的暗哨，不禁覺得好笑。
阿史那延在北尉待了不過半月，便已將北尉擾的天翻地覆。
北尉還未說什麽，這北狄倒是著急了，甚至派兵恐嚇，要將阿史那延召回去。
倒是有些皇帝不急太監急的意思了。
她背著手，忽而一陣風起，吹亂她的秀發，時候不早了：“快起程吧，再遲些就該天亮了。”
“好。那本殿便與美人兒道別了......望下回相見，不帶兵戎，隻要把酒言歡！”
“好。”沈今宛站在原地，微笑著目送他上車。
卻不料那人卻招手，趴在窗邊喚她過去，要她湊過頭聽他說話。
末了他抬起頭，笑著衝她耳邊大喊：“代我問江小侯爺一聲好！”
車隊逐漸駛動，城門下傳來阿史那延的聲音：“美人！一定親自帶到！”
直到城門緩緩關上，沈今晚才忍不住笑出聲來。
替他問號？確定不是在給她機會，讓她有正當理由前去江府尋人嗎？
她開口，語氣輕鬆，喃喃著回應道：“我定會替你帶到。”
......................
第二日一早，沈今宛就派人給江家遞了拜帖，稱有要是與江鱗葉相商。
阿青那頭正打探著昨夜的小偷。
沈府下人不算多，想問病史，隻稍許在年紀大些的丫鬟裏打聽打聽，便一清二楚。
“得過哮病又痊愈了？”
阿青環著一名嬤嬤的手臂，稱是沈今宛新得了一味良藥，治療哮病最是有效，想在府中尋個人試驗一二.......
無人起疑，紛紛在腦中搜尋，府中是否有符合要求之人。
不過短短半個時辰，甚至連她都還未曾爬起，阿青便探到了沈府裏得過哮病的小廝，正是負責廚房食材采買的大林。
待沈今宛洗漱完畢，阿青已將人帶到她眼前。
上下打量一番，麵前這人看著便是個老實人，不似會做出翻牆行竊一事。
於是她屏退眾人，獨留下他與阿青，終是開口問道：“你曾得過哮病？”
“是，在下幼時便得了哮病。”
“如今怎的又好了？”她皺了皺眉頭，哮病不好治，常與肺部疾病相伴，孩童得了，常是夭折的下場，可眼前大林，除了偶爾咳嗽，竟與尋常人無異。
大林低眉，不敢抬頭看沈今宛的眼睛，隻弱弱答道：“五歲那年碰見了一個白胡子雲遊方士，給了奴一個秘方，才得以苟活至今......”
“秘方？”沈今宛想起那隻香囊，裏頭所配之物確是經過行家之手，可到底治標不治本，若是想好到他如今的程度，除非能以天山雪蓮入藥，在配以珍惜藥材，方能抑製。
隻是天山雪蓮絕非常人所能得，大林不過是一小廝，何來能力購買.......
除非.......
“那秘方裏，可提到了雪蓮？”沈今宛試探道，觀察著大林的神色。
大林聽見雪蓮二字，渾身一顫，連說話都結巴了些：“不......不曾...不曾。”
沈今宛聽到他的回答，隻冷笑一聲，隨即一股涼意抵上了他顫動的脖頸，他下意識低頭看，銀白色的利刃在白日裏倒映出他驚恐的神情。
大林瞬時不敢再動，若幅度再大些，怕是能直接一命嗚呼。
“說實話。”
少女語氣陰森，嚇得大林小腿一戰栗，脖子不自覺的抹上了劍刃，劃開一道口子，鮮血橫流。
“啊——”他驚呼，而一旁的少女宛如一尊殺神，冷眼的望著他。
求救的眼神遞到阿青出，也隻剩下涼薄。
他的心徹底冷了，垂頭喪氣地交代道：“姑娘別殺奴！奴說！奴說！”
“那方士給的秘方，第一位就是天山雪蓮........”
“奴家中貧寒，何來金錢去采這雪蓮，走投無路間，奴碰見了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