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害投湖,嫡女歸來怒掀渣男龍椅

第131章 鬼門關

這之後的事情,阿佑咬著嘴唇,不願再與她道來。

寧妃派去的兩隊人馬,走官道的被沿路扣押,走小路的全部遭遇截殺,無一人生還。

唯餘一人殺出重圍,待趕到那莊子裏時,早已硝煙盡散,那幫朝廷兵將莊子中能奪取的財寶牲畜全部奪走,連一隻雞狗都未留下。

而齊家上下全部死在了房簷裏,尤其是她父親,血淋淋的彎刀上,藍寶石卻失了光芒。這把跟隨他多年的彎刀,最終劃開了他的肚皮。

那幫人在他血肉模糊的肚腸裏翻找,卻始終未能尋到那把鑰匙。

活下來的那人亦是隸屬三十六死士,排行老九。

齊氏莊園的焦土上,老九埋葬第八十六具屍體時,發現齊明修的腸子被割成無數段,猩紅色的血液染紅了他身下的土壤。

而那把鑲藍寶石的彎刀插在它主人胸口,寶石早已被挖走,隻餘下刀柄上深深的指甲痕。

地窖裏連一顆金子都未發現,更別說是密信或是其餘的什麽了。

隻有一個躲在角落裏瑟瑟發抖的小女孩。

老九將她裹在胸前,一路奔波帶回了京城,交由季衝一家教養。

皇帝費勁心思卻什麽也沒得到,不由得將氣全都撒在寧妃身上,那時的寧妃本就生下一枚“死胎”,承受多年痛苦,又失去了眾多心腹,沒多久便精神失常,成日裏瘋瘋癲癲,時好時壞。

“後來,你被我母妃的人帶回盛京,交給季家養著。”

阿佑輕輕垂下了眼簾,言語間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哀傷,說完這句,他緩緩抬起手,做了一個細微的動作,示意暗衛鬆開對齊響響的束縛。

齊響響如同失去了支撐般癱軟在地,雙眼空洞無神,十幾年來,她都將仇人之子視為家人。

“為什麽.........為什麽偏偏是你!”

她捏了捏發麻的手掌,從袖口劃出一隻短劍,毫不猶豫地刺向阿佑的心髒。

阿佑沒有躲。

短劍刺入心口的瞬間,他甚至連眉頭都沒皺一下,隻是微微悶哼一聲,低頭看著那柄閃著寒光的利刃——劍柄上七顆寶石排成北鬥,在血色的浸染下,越發妖異奪目。

齊響的手在抖。

她死死盯著他,眼眶通紅,聲音嘶啞:“……你為什麽不躲?”

阿佑緩緩抬手,握住她的手腕,力道不輕不重,露出一抹微笑:“這一劍,我欠你的.......”

他低聲道,唇角溢出一絲血線,“阿響,若殺了我便能解氣....那就動手吧。”

他握住她的手腕往側邊靠去,壓向心髒中央。

“阿響,刺向這裏.....才能一擊斃命.....”

齊響響猛地抽回手,短劍帶出一串殷紅的血珠,濺落在她蒼白的指尖上。阿佑踉蹌後退半步,修長的手指按住心口那道新添的傷痕,鮮血如小溪般從指縫間湧出,轉眼染紅了他月白色的衣襟。

"你瘋了!"齊響響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帶著顫抖的尾音。

"嗬......"少年眼前驀然一黑,唇角卻勾起一抹釋然的笑意,如斷線風箏般向後倒去。

............

阿佑艱難地撐起身子,幹裂的嘴唇微微開合,卻隻發出氣若遊絲的聲音:

"水......"

陽光透過雕花窗欞,在床邊的茶壺上投下斑駁的光影。一隻素手執起茶壺,琥珀色的茶水注入白瓷杯中,水麵泛著細碎的金光。

他眯著被陽光刺痛的眼睛,接過遞到麵前的茶杯一飲而盡。溫水滋潤了灼燒般的喉嚨,卻澆不滅胸口的悶痛。

"還知道喝水......"熟悉的清冷女聲帶著幾分譏誚,"看來閻王爺還不願收你。"

昭王府從無女眷,阿佑猛地抬頭,牽動胸前傷口也不自知。沈今宛立在榻邊,逆光中她的輪廓鍍著一層金邊,眼中情緒晦暗不明。

"你......"他聲音沙啞如粗糲的砂紙,"怎會在此?"

沈今宛不答,蔥白的手指已搭上他的脈搏。片刻後,她緊繃的肩膀幾不可察地放鬆下來:"臣女若不在此,此刻昭王府怕已掛上白幡了。"

阿佑這才注意到自己胸前纏繞的層層紗布,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尖銳的刺痛。門外傳來細碎的腳步聲,絮影端著藥碗進來,黑褐色的藥汁在瓷碗中晃動,散發出令人作嘔的苦腥味。

沈今宛優雅地後退一步,裙裾如流水般拂過地麵。阿佑盯著那碗湯藥,眉頭緊鎖。

"少主,該用藥了。"絮影輕聲催促。

藥匙與瓷碗相碰,發出清脆的聲響。

“這藥裏放了什麽?”

沈今宛雙手持在身前,微微昂頭,挑眉輕蔑開口:“臣女竟看不出,王爺竟然這般愛惜性命,連大夫開的藥都存疑。”

她語氣毒辣辣的,是在諷刺他不要性命,任著短刀刺入心髒。

“不過是些活血的傷藥。”

藥碗靠近阿佑的鼻尖,苦得發澀,他雖皺眉,卻還是一飲而盡。

待湯藥見底露出藥渣,沈今宛才嗤笑一聲:“喔,對了。既然王爺能吃苦,臣女就多加了些黃連,也好........”

“讓王爺喝個痛快。”

阿佑猛地抬眼望向她,藏著不可置信。

“少主可快歇下吧.....”絮影在一旁打著圓場,“若不是聖女冒雨敲開沈家大門,少主此刻怕真的回天乏力了!”

他抬眸望向沈今宛,眼底暗沉如夜:“縣主醫術精湛,本王這條命……倒是勞你費心了。”

沈今宛冷眼睨他,指尖捏著一枚銀針,在陽光下泛著寒光:“王爺若真覺得命賤,不如讓臣女再紮幾針,也好試試這‘回魂針法’的極限。”

阿佑低笑,卻牽動傷口,悶哼一聲,襯得臉色越發蒼白。

絮影見狀,連忙上前扶住他,急道:“少主,您別說話了!”

沈今宛冷哼一聲,卻還是從袖中取出一隻青瓷小瓶,倒出一粒赤紅丹丸,遞到阿佑麵前:“含在舌下,別咽。”

阿佑沒接,隻是定定看著她,眼底似有暗流湧動。

“怎麽?”沈今宛挑眉,“怕我下毒?”

“縣主若要殺我,方才那碗藥裏多加一味斷腸草便是。”他嗓音低啞,卻仍帶著幾分玩味,“何必多此一舉?”

沈今宛眸光微閃,隨即冷笑:“王爺倒是通透。”

阿佑狐疑的望了一眼,接過去終於遞進唇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