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惡名相投
齊響響大抵是累了,連日的奔波與打擊讓她身心俱疲,好不容易感受到安穩,便立刻癱進沈今宛懷中睡著去了。
“姑娘——”
阿青扯著一張披風從屋外走進來,正巧撞見她替齊響響掖著被子。
“噓.....”少女對著她比了個噤聲的手勢,眉目柔和,“出去說吧。”
早春的夜裏,霜露且重。
沈今宛吹滅蠟燭後輕輕帶上房門,還是冷不丁地被不知從何處而來的夜風,吹得攏了攏披風。她警覺地望向四周,那股侘悸的風卻靜止了,隻剩下樹葉擺動的沙沙作響。
少女腳步在書房前稍頓,尋了一圈未曾有什麽發現,垂下眸子踏了進去。
忽然,倒映在牆壁上的燭火微動,晃起詭異的漣漪。
在她走近那刻,寒光漸起,朝著沈今宛疾馳而來。蠟燭被劍氣熄滅,霎時整個書房陷入一片伸手不見五指之中,刀光劍影間,少女擦著微涼的劍氣向前,抽出腰間軟劍,猛地擊向那人。
可來者卻像是對她了如指掌,連連出招都被層層化解。她屏氣斂息,憑借著微弱的風聲判斷著他的方位。就在那寒光再度逼近的瞬間,她手腕一翻,軟劍如靈蛇般探出,與對方的兵器碰撞在一起,火星四濺。
就著火光擦過的一瞬間,她看清那人的眼睛,熟悉的不能再熟悉。
而來者看見沈今宛眼底閃過的驚訝,忽然勾唇一笑,手上動作卻沒有要停下的意思。
沈今宛吃定他不敢下死手,抽身靠近他身前,右手卻悄然無息地摸上他的臂膀,將那人拽到身側,迫使他停下劍招。
聽到動靜的阿青舉著燈籠趕過來,卻在要推門的那一瞬被沈今宛喊住:“我今夜在書房歇下了,有什麽事明日再議。”
“是.....姑娘。”
阿青向來最聽從她的命令,即使心存疑惑,在聽見她語氣沉靜後也退了下去。
沈今宛撒開他的手,借著微弱的月光與記憶掀開窗子,霎時月光傾盆灑進來,眼前一片清明。
少年玉山握在胸前,方才帶著劍氣的,正是這把看似文弱的玉器。
風將他額發撩起,露出光潔的肌膚,而他卻隻玩味地笑著,一雙鳳眸照在沈今宛身上,竟比月光還要透亮三分。
“江小侯爺這風骨是愈發不要了.......”少女慵懶地靠在窗邊,光灑在她側臉,襯起一絲疲倦,“夜半三更,闖閨閣?”
“縣主說笑了,風骨這等子東西,在下早擺脫幹淨。”
江鱗葉悠然上前一步,玉扇抵在她胸口前:“況且,為了配上縣主名聲,在下自然不好再裝作風光霽月的模樣。湊個郎才女貌,惡名相投嘛........”
沈今宛纖細的手指纏上胸前玉扇,一把推了回去,風流道:“江小侯爺這是在,**臣女?”
月光下,兩人身影牢牢倒映在牆壁上,中間隻留一步之遙。
江鱗葉挑眉,舉起雙手被她摁在牆上,歪頭調侃道:“在下前來,自是有要事相商。”
“哦?”少女將玉扇轉了一個圈,往後退了一步,“若臣女沒記錯,今天白日才從小侯爺府中出來吧,有何事是不能那會兒說,非要小侯爺特意跑一趟的?”
借著月光,她看見江鱗葉臉上浮著一抹酒勁,霎時搖了搖頭,自小到大,他隻要一碰酒就渾身泛紅,用多少顆解酒丹都無用。
他軟癱地從牆上下來,今日他隻喝了一杯酒,清醒之餘,有些燥熱與衝動。
沈今宛隻覺得他這副模樣有趣,忍不住提起玉扇想逗逗他,卻被他眼疾手快的捉住,連帶著手指也被裹緊溫熱之中。
“阿宛.....將齊響響送回昭王府。”他眸子清亮,壓低聲音嚴肅道,“齊王靖王都在尋他,就連陛下那頭也有了動靜.....這人不是沈府能夠保住的。”
她笑容凝固在臉上,不可思議地對上那雙眸子,腦中浮現起齊響響的恬靜模樣。
少女歎了口氣,原本冒著光的眸子垂下:“九先生已經死了,她還能去哪兒呢?”
“不知是誰在市井放出消息,北尉十三莊秘圖現世,與季家脫不開關係。”江鱗葉沉聲開口:“陛下已經有所耳聞,一封急詔把季大人傳進宮了。想必是問圖的下落........”
“眼下,隻剩昭王府能護住她。”他眼神堅毅,語氣更是無比篤定。
北尉十三莊的秘圖現世,定會惹各方勢力爭搶,若是皇家也參與進來,那便不隻是逃跑這麽簡單了。
見沈今宛猶豫,他繼續道:“若是再將她安置在沈府,怕是連沈家都要遭受牽連。”
門忽然被嘎吱一聲推開,兩人霎時警覺地朝邊上閃躲。
“不必躲了。”
是齊響響的聲音,帶著些沙啞,含著風吞下喉嚨似得,“我去便是。”
阿佑剛進朝堂不久,無人會將目光放在一個無甚勢力的皇子身上。齊王雖知九先生,可至今未尋到昭王府,就證明他不知道阿佑與齊響響之間的聯係。
而阿佑身後是棄日會,想要護住她勝算定比沈今宛大。
“我去昭王府.......”齊響響走近他二人,沉聲道,不知何時從懷裏變出一張麵具,籠罩在臉上,霎時就變成了另一個人的模樣。
沈今宛臉上看不出情緒,終是點了點頭。
大約半個時辰後,昭王府前出現了一架馬車,幽靈般停在府門前。
“去吧。”沈今宛看著眼前同自己有八分像的少女,又將麵具戴在自己臉上,搖身一變成了阿青的模樣。
‘沈今宛’緩緩走下馬車,手上抬著一盞宮燈,自顧自往府邸裏進去。
夜半,王府裏靜悄悄的,她卻輕車熟路地找到書房,裏頭燈火通明。
嘎吱——
不等她推開門,木門就被人從內打開,絮影剛想踏出書房,卻被眼前人嚇了一跳:“縣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