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害投湖,嫡女歸來怒掀渣男龍椅

第160章 往事

靖王凝視著太子遠去的背影,眼底強裝的恭順如潮水般褪去,露出鋒利的暗礁。

太子與季家那些個勾當,他早知道的一清二楚,偏著他這位好哥哥還將他當做傻子,欺瞞著不肯與他說。

更別提這賬冊了......

“殿下,不好了!”侍從踉蹌闖入,左頰一道箭傷還在滲血。他顫抖著捧上染血的賬冊“齊王府的人截了送往江南的糧草,隻給了奴一本賬冊,還有一句話........”

靖王猛地打開賬冊,裏頭卻空空如也,隻有一張書信的落款,赫然蓋著他的私印和阿史那延的狼圖騰花押。

“他還說了什麽!”靖王指節發白,賬冊皮革封麵被捏出皸裂紋:“說——”

“齊王說.....齊王說.....”侍從深知他的脾性,此刻跪在地上更是抖成篩子了:“讓您做事前三思而後行,別忘了自己曾經做了什麽......”

‘啪——’

賬冊被砸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好啊,一個個的都來教本王做事!”他眼神陰翳,指節被捏的哢哢作響:“他齊王想要的!本王定不會讓他如願!”

“來人!傳本王旨意,放出流言,就說........”靖王冷笑著,嘴角微微勾起:“北尉十三莊秘圖現世.....順帶提一嘴季家。”

“是——”

非要跟在沈今宛身後躲回沈府的齊響響,冷不丁地打了個噴嚏:“阿啾——”

“怎麽了?”沈今宛將手爐推過去,目光仍黏在古籍上。

雖說齊響響如今成了眾矢之的,可終歸還是個十三四歲的孩子,在經受了這麽多後,還是不忍心將她扔回昭王府。

她趴在書桌前,百無聊賴地撥弄著筆架上的流蘇。

“無妨.....隻是覺得有些寒涼。”

“那便去**捂著,定是昨夜著了涼。”沈今宛翻動著古籍,桌上燭火晃動,惹人心情也跟著搖擺不定起來。

屋外阿青端了一盆熱水進來給她暖腳,腳麵在接觸到溫熱的水流後,思緒頓時清明。

“今日靖王喚了樂瑤花船的姑娘入府?”沈今宛微微皺眉,問道。

阿青不斷地往她小腿上澆著溫水,“正是,太子殿下走了沒多時,便被人差回去了。”

“太子?”少女手上的書籍微微一頓,不解道:“他今日去靖王府作甚?”

“他先將賬冊交於靖王,大抵又寒暄了幾句,便匆匆進了觀鶴樓......”阿青麵不改色,繼續道:“姑娘可知那觀鶴樓裏等著的是何人?”

“季易歡.....”沈今宛毫不猶豫地作答,速度之快讓阿青都有些訝異。

“正是.....”阿青話音未落,便觀察到齊響響臉色有些難看,甚至有種說不上來的殺氣。

‘啪嗒——’

齊響響原本掰在手上把玩的陶瓷壺掉在地麵,碎成了六瓣。

她趕忙拾起,連聲道歉:“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無妨,”沈今宛隨口道,“季易歡同你,到底有何仇怨?”

少女眸色暗淡,寬大的睫毛在眼睛上來回煽動,眨巴了幾次才肯開口:“自我被送進季家,她便視我為掌上釘肉中刺.......”

她回憶起那段日子,隻覺得痛苦不堪。

那時她不過三歲孩童,對萬物皆無概念,隻知道自己被人抱走,趕了很久的路,又被塞進一戶人家的院子裏。

季易歡比她大兩歲,她第一次看見她,是在季家的院子裏。

她還記得,那支長長的風箏線纏在她腳踝,原本就雪白柔嫩的肌膚被勒出紅痕,無論怎麽掙紮都動不了。

眼前是一襲桃紅色衣裳的季易歡,年僅五歲卻老成的叉著腰,立在她麵前,高傲的如一隻白色天鵝:“你死——”

這兩個字刻在齊響響的耳朵裏,就像是那日齊家莊子被屠,耳邊傳來的哭喊與嘶喊,隻覺得陰風陣陣。

她哇的一下哭了出來,非但沒在這個冰冷的府邸裏得到半分憐憫,甚至被季易歡一腳踹進了池塘,若非是被當時年紀尚小的阿佑救上,她也許就死在那場落水裏了。

後來不知是因為愧疚還是良心發現,季家上下都對她恭謹有加,季氏夫妻更是待她如親子,凡季易歡有的,她也必定能得到一份。

好景不長,季易歡逐漸發現父母的愛被一個外人分去了半邊,嫉妒使她本來就增生的醜惡擴大,她開始想辦法讓齊響響出醜,在學堂帶頭威脅恐嚇她,不給她飯食不給她水喝,無所不用其極,將那個年紀孩子能發揮的最大惡意,全部傾注在小小的齊響響身上。

那時的齊響響逐漸開始明白寄人籬下的到底,對於季易歡的挑釁隻選擇忍氣吞聲。

直到她將她父母留下的最後一件玉佩當眾砸碎,齊響響才忍不住抹開眼淚,一拳打在季易歡臉上,這一拳,可讓原本對她憐憫的季家夫婦寒了心,好在又被阿佑發現,將她帶了回去,好生照料教導,這才成就了無相聖女的名頭。

“他們都說我是季家養女,可隻有我知道,哪兒從不是我的家。”齊響響平靜道,眼神卻呆滯的望向前方,就連手上何時被碎片紮破都沒發覺。

沈今宛蹲下身子,拿出帕子替她包紮。

她的手隻是無力地抬著,任由沈今宛來回擺弄也不聲不響。

“眼底不能容人之人,終歸不會被他人所接納。”她替齊響響手上綁了一顆蝴蝶結,“季易歡此次,怕是要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而你將他們間的醃臢事捅到季大人麵前,是幫了季府一把。至於他們領不領情,便是他們的事兒了........”

齊響響身子這才一軟,歎了口氣倒進沈今宛懷裏。

“我以為阿佑是我的哥哥,”她眼淚不斷往下跌落,抽泣著,情緒激動的連語序都有些混亂:“我以為,我把他當做我的哥哥.......可他......可他怎麽就是......”

“沈今宛,是我做錯了?我不該埋怨他?”

少女拍著她的後背安撫著,卻久久未能開口。

“睡吧,明天起來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