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王淳
“既然你不仁,那也別怪我不義!”瘦猴男人像是下定了什麽決心,泄洪般就把他倆幹的醃臢事抖落出來
“當日裏你我把那小娘子送進王淳府裏的時候,你可信誓旦旦地說會分我一百兩!如今——”
“什麽小娘子?”
沈今宛眉目緊皺,臉色瞬間暗了下來。
瘦猴方才還囂張的氣焰瞬時萎靡下來,弱聲交代道:“就是那日王大人到流民營裏尋他的時候,瞧見了一貌美娘子……我聽著是……是……是想送與什麽人玩玩。
“送與誰?”
“具體我們就不知道了,隻留下了一個郊外府邸的地址,其餘就什麽也沒說了。”
竟敢光天化日之下強搶民女,還想逼良為娼?屬實是膽大包天!
“何時送去的?”沈今宛捏著棍子架在男人的脖頸上,言辭凜冽。
男人感受到威壓,嚇破了膽,顫抖著回道:“昨日夜裏…….這不今日我才去尋他要錢,誰想到……”
瘦猴男人控訴地話沒說完,沈今宛一抬手,幾個小廝一擁而上又用布塊將他的嘴堵住。
她麵色凝重,無論是落水或是流民,都與王淳脫不了幹係!
看來,必須要去會會他了。
…………
樂瑤花船內,歌舞升平。
船上燈火恢宏,光耀如同白晝。輕紗簾幕垂下,滿麵熏香撲鼻,氤氳的香氣使人仿佛置身於仙境。光立於門庭外,就能感受到紙醉金迷的氣息。
忽然,沈今宛的裙角被什麽東西抓住了。低頭望去,是一個不過四五歲的女孩,臉上沾的不知從哪兒來的灰泥,衣裳破爛,與周圍奢華的環境格格不入。
“姐姐,可以給我點吃的嗎?”
她忙捂住小女孩的嘴,張望四周確定無人注意後,用食指抵住自己的嘴,示意她不要說話。
她將她帶到角落,蹲下輕柔地問:“你是怎麽認出我是姐姐的。”
為了方便她今日特地穿的男裝,想來應該也沒那麽好辨認。
“姐姐的眼神同他們不一樣。”女孩抬眼,髒汙的臉上卻嵌了兩顆葡萄般閃耀的眼睛,應當是世上最純真無邪的顏色。
看她方才的神色,應當是個乞兒。沈今宛從口袋裏拿出幾個銅板,放在她手心:“去吧,買包子吃,別到這兒來了。”
她用眼神護送著小女孩一路跑遠,才轉身回看這座花船。
有人在此無度揮霍,有人隻為一餐溫飽。這世間,還當真是不公平。
她掩下眸子裏的顏色,剛進船艙,就有一個老嫗迎上來,頭上一朵碩大的綢緞牡丹,堆滿笑容:“公子,頭一回來啊?哎呦喂,紫兒!快來!”
被招呼的少女身段曼妙,豔紅色的口脂映襯她容色姣好,亦同那老鴇一樣,掛著笑顏,隻是目光裏有瞧不清的空洞。
她習慣性地搭上沈今宛的臂膀:“公子~奴家伺候您可好……”
沈今宛從未來過煙花之地,也學著話本子裏風流紈絝的做派,伸手撫上紫兒的臉龐,盡力讓神色自然。
她本就生得好看,扮上男裝隻讓人覺得這位公子生得貌美,再一笑,更是俊美無雙,看得老鴇眼睛都直了。
“公子若是個姑娘,定是比咱們這兒花魁還要勾人!”老鴇殷勤地招呼人領他們進去。
“尋個包廂,今夜小爺要玩個盡興。”沈今宛把一錠銀元寶放在老鴇手裏,吩咐道。
“哎!是!”
碰見出手如此大方的客人,老鴇手上的帕子都要拍爛了,忙多差了幾個姑娘送上包廂裏,囑咐她們可伺候好了這位爺,將人團團圍住,就差抬著上樓了。
沈今宛在眾星捧月下擠出神色端詳周圍環境。
要說樓下是歌舞升平熱鬧非凡,花船的二樓就稱得上幽靜雅致,將外頭的雜亂隔絕幹淨。
包廂裏早侯著幾位姑娘,皆是纖腰玉臂,身著各色薄紗,隱隱約約露出曼妙身姿。
彈琴奏樂,翩然起舞。
沈今宛被簇擁著走進,身邊的姑娘一口一個爺叫著,濃重的脂粉氣息淹得她喘不上氣。
好容易坐下,才有機會探聽王淳的下落。
“紫兒姑娘可知,王淳王大人在何處?”
紫兒原本斟酒的手一頓,不急不慌地把酒杯遞與她,才道:“王大人可是咱們這的常客,今夜正宿在隔壁屋裏。”
沈今宛接過酒杯,掩在唇下一笑:“實不相瞞,在下尋王大人,是有事相求。不知紫兒姑娘可否引薦一二?”
“王大人脾性……”紫兒搖了搖頭,低眉道:“奴家不敢打擾,公子見諒。”
紫兒說的真切,她也沒有強求。住了嘴,同她們一起玩樂,左擁右抱的飲酒作詩。
她佯裝醉意地摟住紫兒,眼神迷離地朝其餘人揮了揮手。
樂師們皆會意,掩著笑撤出去。
“公子~”
紫兒摟在她頸間,香肩半露,性感美豔,纖纖玉指想退去她的外衣。
就在煙波迷離之際,沈今宛一記手刀磕在她腦後:“對不住,要辜負美人意了。”
她嘴角上揚,顰笑間滿是風流意味,輕柔地將昏過去的美人輕輕放在塌上,轉身從窗邊潛入隔壁。
沈今宛悄聲躲在屏風後頭,廂房裏並無歌舞樂聲,反倒隱隱傳出女子的啜泣聲,床榻上正鼾聲震天的,正是刑部書令史王淳!
循著哭聲找去,一個衣不蔽體的姑娘蹲在桌角,顫抖著抓著桌角掛下的流蘇。
沈今宛看得清楚,那姑娘全身上下竟然找不出一塊兒好肉,一道道鞭痕,在雪白的皮膚上格外醒目。衣衫也被扯爛,散落的青絲上也有被揪扯的痕跡。
沈今宛在她身邊站了好一會兒,她才反應過來,連聲想要尖叫,卻被一手捂住,掙紮著隻能發出嗚嗚的呻吟。
沈今宛正對她,做了個噤聲的動作。她才逐漸平靜,幸而聲音不大,未將榻上之人驚醒。
“噓,到這邊。”她拉著姑娘到屏風後頭,悄聲問道:“是王淳傷的?”
那姑娘眼含淚水,尚未弄清來人意,卻憑直覺相信麵前的人不會傷害她,點了點頭。
“禽獸!”沈今宛壓低聲線,罵道,讓姑娘穿好衣服,躲到屏風後頭。
又自珠簾前解下一根緞帶,趁王淳昏睡捆住他的手腳,一把扔下榻去。
王淳驚恐地從夢中醒來,隻是嘴上被貼了封條,再怎麽掙紮也發不出任何聲音,手腳更是動彈不得,撕裂似的被反束在身後。
“嗚……嗚……”
他猛烈地掙紮著,卻被飛來的鞋底扇倒在地。本就生的肥頭大耳,這一巴掌之重更是讓他無力起身,隻能怒目盯著眼前的少年。
少年扯下他嘴邊的封條,警告道:“落在我手裏,舌頭要還想要的話,最好想清楚了再說話。”
“小畜生……知道……”王淳還想罵,可腿骨上傳來的巨大疼痛讓他無力說完下一句。
“嗯?”沈今宛腳上稍稍用力,一字一句道:“我說了,想清楚了再開口!”
“好好好……小爺,您就放過我吧!”王淳看著強壯,實則隻是個藏著棉花的草包,遇到稍微剛強些的就慫了。
她這才挪開腳,緩緩開口:“你是王淳?書令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