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江家小侯爺是斷袖?
聽見少年提起他的官職,王淳像是有底氣了般,又囂張起來:“是!我可是朝廷命官!侵害官員,你這可是重罪!”
沈今宛低下身子,這回踩得是他的右手:“書令史平日事務繁忙,要是毀了這隻手,不知這朝廷還留不留你了?”
她眼神陰翳,躲在屏風後的姑娘卻激動不已。王淳在床笫上喜歡折磨人的事情,整座花樓都清楚。
奈何出手闊綽,老鴇就強壓著姑娘們伺候,一個不到位就又打又罵。
這樓裏不少姑娘都受過他的迫害,這回輪到她時也是哭天搶地不情願,卻被人綁來。
如今惡人被懲治,心中真是要多痛快有多痛苦。
“少俠饒命!”
王淳疼得恨不得殺了她,又不能叫喊,怕沈今宛真一刀了結他。隻能一邊咬牙切齒,一邊求饒。
“我對折磨你可沒興趣。”她撥開擋在眼前的高馬尾,美目翻轉,淡聲道:“兩個問題,我問,你答。”
王淳點頭如搗蒜,生怕她又反悔。雖然不知道她要做什麽,是何人所遣,但此時此刻沒什麽比保命更重要。
“幾日前流民營,你是否教唆人在溱湖邊行凶?”
他霎時瞪大雙眼,身子直立起來,警惕問道:“你到底是何人?”
“如今命都在我手裏了,又有何資格談論我的身份?”她從臂彎裏抽出一把短刀,抽開刀鞘,在他臉上來回比劃,似乎是在考慮往哪兒下手比較好。
“說,這刀便有刀鞘,不說,那就由你來做它的鞘!!!”
少年眼神堅毅果斷,仿佛下一秒就會把短刀刺入他的心髒。
“說,我說!”王淳不敢賭她話裏的真實性,堆積在臉上的肥肉**兩下,笑的令人作嘔:“少俠,有話好好說嘛……”
“那便說吧。”沈今宛找了個椅子靠下,斜腿橫座,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樣。
“我確是去流民營找過人,”他賠笑道:“這不是失敗了嗎,少俠不如也饒我一命?”
“嗬,你與那沈今宛什麽仇什麽怨?要治她於死地?”她不知從哪兒摸來把瓜子,邊磕邊觀看在地上蠕動肥如豬的男人,頗有些惡趣味的意思。
“少俠明鑒啊,可不是我要取她性命。實在是上頭有令,不得不從……”
“喔……是嗎?”沈今宛猛的湊到他眼前,眼神冷漠,殺神般盯著他。
“是啊,少俠!”他被看得發怵,“您知道的,咱們做下屬的,哪敢得罪上頭的人……”
“上頭的人,刑部?”沈今宛撚了一顆蜜餞塞進嘴裏,仔細回想在刑部到底得罪了什麽人。
從上到下,從裏到外思索了一遍。除了她小時候薅過刑部侍郎那老頭的胡子外,就再未有過接觸了。
奇怪……
況且刑部同她父親關係好像還不錯……不至於……
等等!
“何人指使你的?”沈今宛目光如炬,手上的瓜子都飛出去了。
“小的不知,刑部傳話向來是用密信……至於是哪位大人的令,小的真是不知。”
“蠢貨!”沈今宛罵了一句。
刑部向來與沈相關係不錯,怎麽會有不長眼的得罪他,定是有人偷換了密信,試圖挑撥沈相與刑部的關係……
這蠢貨在朝中摸爬滾打這麽多年才幹到一個小小的書令史,不是沒原因的!
王淳抬著眼,眼底都是疑惑不解,他不明白為何少年突然罵他,更不明白傳信方式與推人下水這件事有何聯係?
沈今宛翻了個白眼,看來這事又得從密令開始查起。
“你還拐了一個流民女子?”沈今宛沒好氣道,她如今也是見識了人類物種的多樣性,這樣的人就算是捅破了天也隻會以為下了場雨。
“這事兒你都知道!”王淳震驚道,眼前人到底是何人,怎的什麽都知道!
“人呢!”她一句廢話都不想同他多說。
“在小的府裏……”聽見沈今宛打聽女子下落,心裏懸著的石頭徹底碎了。
莫名其妙打聽流民女子作甚……難道?
是她相好的?!
他猛地抬頭,又驚恐搖頭道:“小的……小的可沒碰她啊!好端端的在府裏供著呢!您大可去查看!”
沈今宛聽他這麽說,總算鬆了口氣,幸好沒被他糟蹋了。
“準備送與何人的?”她又蹲下身子,嚇得那一團肉又往後蠕動幾步,直到和她保持安全距離為止。
“小的……哈哈小的就是……自己喜歡!對,自己喜歡……”
他綠豆大的眼珠子轉得比車轍還快,想來是又沒說實話。
沈今宛不語,隻是一味的在臂彎裏掏短刀。
“等等!我說!少俠別找了!”王淳臉上又堆起笑容,慫道:“小心著涼……”
沈今宛依舊不語,盯著他,手還停在臂彎上。
“這不是馬上春闈了……小的,小的還有一兒子,這不就動了點歪心思……”
春闈,今年春闈她也聽沈相提起過。據說聖上欽點了江鱗葉主持。
江鱗葉本無官職,卻少年成名。
襲雲山上弟子甚少,學成下山的不過寥寥幾人,但凡畢業者,都被封了官職。
他二人下山多時,隻是她是女兒身,當朝尚無女官先例,便也隨她去了。
而江鱗葉一直借稱自己無心朝堂,隻想做個逍遙公子。
各色勢力與宮裏那位無時無刻不盯著他的動向,前幾日他與皇帝在宮中下完那盤棋後,回來就傳出他要主持春闈的消息。
沈今宛當時聽完第一反應是不信,緊接著聖旨下來,才不得不信。
那王淳所說,動的歪心思,應當就是動在了江陰侯府上了……
“想送去江陰侯府啊?”眼前原本風華絕世的少年突然暗了神色,語氣陰森,明明不重但卻令人背後發涼。
王淳也不知此時應該應下還是如何……試探性地點了下腦袋,當即左臉就飛來一拳,這一拳,沈今宛用了半身力氣。
他一口血從口中傾出,還有幾粒碎牙,眼睛裏直冒星星,怎麽也想不通為什麽會挨這一拳。
“給江鱗葉塞女人?我看你是不想活了!”沈今宛氣不過,又揮了一拳,打在另半邊臉上。
這下王淳徹底懵了,為什麽塞女人會被眼前的少年揍,甚至比剛才還要生氣?
難道……
也沒聽說江家小侯爺是斷袖的傳聞啊!
壞了,送錯了,就該送個清秀小倌的!
他一咬牙,卻發現左右兩邊已無牙可咬,豆大的眼睛裏流下兩行渾濁的淚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