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先燒一把火
“啊———”
沈靈香兩眼一翻白，直直的向後倒去，跌坐在地板上，不敢相信眼前的這幕。
“你們…..你們在做什麽！”
“娘！你這樣做對得起父親嗎？！”
沈靈香手上那盒糕餅碎了一地，她被人用字條引到這裏，卻意外撞破了自己母親紅杏出牆，此時更是恨不得自戳雙目，直接瞎了才好！
“靈香，不是這樣的靈香！”金姨娘平日雖精於算計，可對女兒卻是無微不至，恨不得將心窩子掏出來贈她。
瞧著女兒對她心灰意冷，隻焦急地解釋，而沈萬裏也早已清醒過來，扯著被子往頭上遮，慫的像地裏的老鼠。
“他才是你父親啊！靈香………”
“他才是你父親…….”
金姨娘泣不成聲，外衣鬆垮垮得蓋在身上，無力的嗔道。
沈靈香此刻宛若天打五雷轟，立在原地，連哭都不曉得哭了，愣是連口都張不開。
“我是父親啊，香兒.....”
沈萬裏終於掙紮著從被褥裏鑽出來，半懸在床邊，想去拉沈靈香的手，卻被沈靈香一把甩開。
“怎麽可能！”沈靈香驚叫著後撤，直到背抵住了牆壁，才堪堪癱軟的滑下。
“香兒，當年我與你娘情投意合，出此下策實則無奈啊！”
“讓你白白叫了那鰥夫這麽多年的爹，是爹不好！但你千萬不能不認我啊！我可就隻剩你這一個女兒了！”
“走開！你走開！啊——別過來！”
“啊——”
沈靈香抱著腦袋，蹲坐在牆壁下，尖叫著不讓人靠近。
“我可是當朝丞相的女兒！我是他沈林淵的女兒！我怎麽會是你一個罪人的孩子！我才不是！”
沈萬裏曾今的禍事在沈府不算什麽隱秘，隻是金姨娘沒想到，竟會讓她當著沈萬裏的麵直言，一時間慌了神，不知該看哪邊好。
“靈香！”金姨娘壓低聲線斥責道：“怎麽和你爹說話呢！睜大眼睛瞧瞧，他才是你的親生父親啊！”
沈萬裏顯然被她的反應刺激得失去了理智，憤怒如潮水般洶湧而出，他再也顧不得許多，猛地衝上前，狠狠地甩了她一巴掌：“他沈林淵就這樣好！我究竟哪一點比不上他，讓你這樣不願接受！”
沈靈香捂著臉頰，眼眸中滿是震驚與不可置信。她雖是庶女，可從小到大從未有人對她重言苛責過一句，這原本的二叔變親爹，她接受不了就算了，上來就與她擺爹架子！竟然還敢打她！
金姨娘猛地瞪圓了雙眸，用力一把將身旁的男子推開，厲聲道：“你這是在做什麽！為何要動手打她！她究竟說錯了什麽值得你這般動怒？若非你一味軟弱，毫無擔當，我母女二人又何至於寄人籬下，在這別人家中艱難求生！”
一家三口吵的不可開交，一環接一環，滿屋子怒氣升天，幾乎要將屋頂掀翻。
就在這紛亂之際，角落裏不經意間迸濺出一點微弱的火星，迅速自牆壁蔓延至整個屋子，濃煙滾滾，火焰升騰，熏得人睜不開眼。
沈萬裏見火勢來的迅猛，一把推開身旁的金姨娘，自己則箭步向外奔去，臨行時還不忘順手將門掩上，以防火勢借風勢蔓延。
沈靈香本就嬌弱，被濃煙一熏更是喘不過氣。金姨娘心急如焚，一把將女兒緊緊摟入懷中，哪還顧得上自己衣衫淩亂，一瘸一拐的往門口逃去。
好容易碰著了門，卻發現被由外向裏，鎖的死死的。
“沈萬裏！你個不要臉的慫貨！是要將我們娘倆困死在這裏啊！咳…..咳…..”
“我呸！……你這輩子不得好死！！！”
方才還濃情蜜意的兩人，轉眼間就能惡語相向，生死存亡之際更是大難臨頭各自飛，沒一絲情誼可言…….
沈萬裏那張臉幾乎扭曲成猙獰的笑靨，手中緊握一把掃帚，尖端抵緊門縫，緩緩後退，每一步都似乎踏著決絕與瘋狂。
“嗬，既然你們瞧不上我沈萬裏！那就都給老子去死！哈哈哈….哈哈哈……”
他瘋魔似得放聲大笑，嘴角一抹陰狠比地獄裏的惡鬼還要凶上三分。
偏院裏火光四溢，沈萬裏撤步想要往外逃，卻猛然被一陣清晰的掌聲定格在原地。
“二叔這是要去哪兒啊！”
沈今宛笑著鼓掌，攔住了沈萬裏的退路，身後跟著的，是麵色鐵青的沈林淵與沈觀岩。
“好一個父慈子孝，合家團圓的好戲碼！”
沈今宛慵懶地打了個哈欠：“隻是這結局，未免有些難看了。”
“二叔啊，這唱戲不同於巡邏，仍需努力啊！”
沈萬裏瞪大眼睛，原本就渾濁不堪的眼球在被煙熏過後，顯得更加猥瑣。
“你，是你….是你們！火是你們放的！！！”
“是又如何，”她妖冶的眼神裏晦暗不明：“這屋子是我們丞相府的，想燒，便燒嘍。”
“二叔，能奈我何啊？”
沈今宛端著手，看戲似得立在火光四溢的房屋前，眼底閃過一抹殺意。
沈林淵原本怒火中燒，心緒難平，然而，當瞥見沈萬裏衣衫淩亂地從屋內踉蹌而出之時，他心中竟意外地泛起了一絲寬慰，莫名鬆了口氣。
原來他當年沒有背叛夫人，原來…..這一切都是有心之人串通好的…….
但這份短暫的釋然帶來的隻有巨大的絕望與悲愴，幾乎要將他淹沒。
在這場荒誕不經的鬧劇中，死的隻有他的愛人。
沈林淵無力地合上雙眸，再度睜開時，仿佛還能看見愛人那熟悉的身影在眼前。無論他如何奮力伸手，卻如何努力都觸碰不到……
“沈萬裏，你可還記得當年父親臨終前，是如何囑咐我們的？”
沈萬裏依舊立著不動，已如一潭死水。
他繼續道：“父親說，沈家世代清譽，絕不能毀在你我兄弟二人手中。”
沈林淵一步步走近，扯上那人的衣領：“可你呢，你眼中可還有沈家！”
沈觀岩輕輕揮手，他身後那排黑甲衛立刻將沈萬裏壓挾著跪下，身後幾乎被燒成廢墟的屋子終於被熄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