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阿史那延
黑色的鬥篷底下,男人露出戲謔的笑容:“你太認真了....沈大姑娘。”
“這樣,遊戲可就不好玩嘍.......”
男人伸出食指,輕輕將刀刃往前挪了幾分。
沈今宛同他對視著:“你到底想做什麽?”
她拔出劍,迅速穿過那人的兜帽,將他的鬥篷挑在地上。
男人依舊是玩味地瞧著她,就連劍刃劃過他頸邊,削下一段碎發,都不曾躲閃半分。
有恃無恐的兜帽下,是另一張麵具,與阿佑的麵具不同,他這張隻遮住了上半張臉,露出一雙深邃的眼睛,嘴角戲謔的笑容清晰可見。
“如何?沈姑娘對在下的麵容,滿意否?”
“裝神弄鬼!”
沈今宛沒有同他多費口舌,手上的劍替她飛了出去,要掀開他的麵具。男人身法迅速,往後輕輕一退便躲開了,雙指捏住直指他麵容的劍刃,漫不經心地歪了下腦袋。
“沈姑娘脾氣當真是....暴躁。”
“不過與在下倒是甚為相配......”
男人手上多了一隻金剛杵,杵身上雕滿了細細密密的花紋,杵頭上卻是厚重的蓮花佛頭,稱得上稀奇。
沈今宛這才注意到,他的鬥篷下,是一件繡著繁複蓮花紋樣的黑色錦緞,製成的衣袍與北尉服飾大相徑庭,應當是北狄的樣式。
“登徒子!”沈今宛怒喝一聲,身形暴起,如離弦之箭直取對方要害。
男人卻不慌不忙,金剛杵輕輕一旋,帶起一陣勁風,將沈今宛的劍招盡數化解。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身形如同鬼魅般忽左忽右,讓沈今宛的劍尖始終無法觸及分毫。
男人自暗門往外奔去,兩人的身影交錯,劍光與杵影在日光下不斷變換。
沈今宛眼神淩厲,每一次揮劍都帶著必殺的決心,而男人卻遊刃有餘,似乎在享受著這場貓捉老鼠的遊戲。
“別費勁了美人——”那男子輕佻地開口,“你應當知道,你我武力相當,這樣耗下去對誰都沒有好處。”
“那也先等我劈死你個登徒子!”
一句美人,激得沈今宛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劍意反而更淩冽地往男人身上刺去。
他卻反而放棄了抵抗,金剛杵猛地向地上鑿去,站在離她不過兩米的距離,玩味地瞧著她。
沈今宛毫不留情地朝他刺去,男人微微一偏身,原本正對心髒的劍鋒,刺進了距離要害不到三厘米的地方,入骨三分,他嘴角卻依舊掛著笑,似乎察覺不到痛苦。
真是個瘋子!
沈今宛在心底暗罵,眉梢微蹙,涼薄的眼神對上那雙深色的瞳仁,平靜得不見一絲波紋。
沈今宛猛地抽回劍,鮮血順著劍尖滴落,濺在幾株白色野花上,紅的妖冶。男人卻仿佛毫無所覺,微微張開雙手:“沈大美人當真是如傳聞所言,蘭芬靈濯.....卻狠辣無度也。”
“不過在下能受沈姑娘一劍,當真是榮幸之至!”他嘴角的笑意更甚,令人捉摸不透。
“瘋子.....”沈今宛眼底冷冽得如寒冰般不可接近。
她可算是知道了,這瘋子分明是在逗弄她。
突然,他身形一閃,瞬間出現在沈今宛身後,沈今宛心中一驚,迅速轉身,劍已橫在胸前,警惕地盯著他。
男人卻隻是輕輕一笑,手指勾起她垂落在肩頭的發絲,繞在指尖把玩,那輕佻的模樣,仿佛在戲弄一隻無助的小貓。
唰——
沈今宛手中劍起,毫不留情地削斷了他手上那寸黑發:“你到底想做什麽。”
“在下從不願負美人意....”他纏住手上的碎發,往手心裏捏:“又受了美人一劍之恩....既如此,在下真是舍不得讓沈姑娘再猜了。”
“在下隻是恰巧來與齊王送些小玩意,不過看樣子,你們齊王殿下的幫手,是落在狠辣美人手上了......”
“嘖嘖嘖,怕是這場交易,齊王殿下要賠本了。”
那批精銳武器,竟是從北狄運來的.......
沈今宛聞言,眸光驟冷,手中劍尖微顫,仿佛下一秒就要劃破空氣,直取他咽喉。
四周風聲忽起,帶動林間枝葉沙沙作響,陽光透過密集樹葉,斑駁陸離地灑在他們身上。男人不退反進,身形詭異地貼近沈今宛耳畔,低語如魅:“沈姑娘若願與在下合作,北狄萬千兵馬,皆可為姑娘所用。”
他溫熱的氣息拂過她耳畔,帶著一絲不容拒絕的強勢。
沈今宛眸中閃過一絲複雜情緒,正欲開口,卻見男人身形再次一閃,已立於數丈之外,金剛杵輕輕駐地,嘴角掛著一抹意味深長的笑,仿佛一切盡在他掌握之中。
“消息也與美人說了,那我的人.......可否還我了?”
沈今宛嘴角微微一勾,狡黠開口:“還你好說,隻是不知閣下....如何稱呼?”
“美人,你想知道的...太多了。”
男人輕笑,後撤一步,金剛杵重重鑿地,掀起一陣塵灰。
忽然她身後飛來一道身影,迅速隨著塵灰,連同那男人一齊消失不見。
小竹費勁地從裏頭追出來:“姑娘!那胡人.....他......奴不是他的對手。”
“無事。”她給那胡人下的藥本就隻能撐一炷香時間,待他醒來掙脫開也屬正常。
“那人是誰?”小竹持著劍,問道。
“阿史那延....”
能清楚的知道她的身份,又猖狂地敢與齊王交易,甚至手裏掌握北狄軍隊的。
隻剩下北狄左賢王之子,阿史那延。
況且,這世上敢以金剛杵作武器的,寥寥無幾。
他今日既然敢亮出金剛杵,就不怕沈今宛發現他的身份,又為何還要以麵具示人,多此一舉。
沈今宛望著他們消失的方向,眼底的幽深更綿長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