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潛入
麵對江鱗葉的一番話,彩陽隻是搖頭:“我沒見過滿春園背後主子的麵貌,他行事極為隱秘。隻是每隔幾日便會有黑衣人來園中巡視,帶走一些姑娘,或是送來新的……那些被帶走的姑娘,再也沒有回來過。”
“算算日子,今日便該來了。”
彩陽話音剛落,樓下花園裏就傳來一陣躁動,沈今宛敏捷地推開窗欞一線,眸光銳利地穿透夜色,捕捉著他們的一舉一動。
一隊黑衣人,約莫十數之眾,幽靈般悄無聲息。他們押解著一列手腳被緊緊束縛的少女,那些少女無助的眼神中滿是驚恐。每個人的口中都被塞入了布團,隻餘下壓抑的嗚咽在夜空中低回。
正悄悄往後院裏進去。
“正是他們!”彩陽語氣有些著急:“上回捉我過來的,也是他們!”
沈今宛暗暗攥緊了藏於袖中的令牌,心中盤算,倘若這令牌真源自那幫人,何不冒險一試,博上一搏。
江鱗葉猜出她想做什麽,隻靜靜站在她身後,聲音沉穩如磐石:“大可放心去,我的人已經將這裏包圍了。”
少女回眸,深深地望向他。格外令人安心。
而一旁的江風江雨不知從哪兒搞來幾套一模一樣的衣服,遞給他們。
“少主,沈姑娘,換上吧。”
“嗯。”簡短一應,二人點了點頭。
片刻之後,四人皆已整裝待發,偽裝成黑衣人的模樣,緊隨著他們的腳步進了後院。
與花樓裏的花紅柳綠不同,後院裏漆黑一片,隻在樹前掛了一盞燈籠,似乎是給來者準備的。
其餘地方昏暗暗的,什麽也瞧不清楚。
江雨想上前摘下那支燈籠給他們照明,卻被沈今宛小聲喊住:“別動。”
“這燈籠就不是用來照路的。”她眸子裏劃過一抹暗色,這種傳訊的手段她前世見得多了,解釋道:“燈籠是個暗號,若你提起來了,就證明院子裏來了外人。”
“那我們要如何做?”江雨嘟囔著,而身後的江鱗葉卻讚賞地盯著她。
沈今宛回想起方才黑衣人經過時吹起的口哨聲,頓時恍然大悟。
捏起嘴唇學著他們,吹了段一模一樣的口哨。
沒過一會兒,從黑暗中走近一盞孤燈,傳來男人低啞的嗓音:“怎麽回來地這麽遲。”
沈今宛是女子,不方便開口,於是後退一步,暗暗將令牌交到江鱗葉手中。
江鱗葉意會,帶頭擋住了她低下的眸子:“我等去執行其他任務,與他們不是一道。”
老者半信半疑地拎起燈籠,照在江鱗葉身前。
光亮的刺激瞬間將老者蒼白揉皺的麵孔照得清晰,在陰森安靜的院子裏格外詭異。把江雨嚇得一哆嗦,直往江風身後縮。
而江鱗葉則依舊淡定自若,連眼睛都懶得抬一下,望著老者。
老者這才繼續問,懷疑道:“這位小兄弟,看著倒是眼生。”
“我等長期在外執行任務,是近日才被調回來的。”江鱗葉對答如流,讓人挑不出錯處。
“既是外部調回,可有密令?”老者冷哼一聲,放下燈籠。
霎時,沈今宛上身又被籠罩在黑色中,她這才敢抬眼,仔細端詳著老者的模樣。
似乎在哪兒見過.....
身前少年不慌不忙地自袖口裏取出一塊令牌,展在老者眼前。
在他攤開令牌的一瞬間,沈今宛的心也瞬時被提到了嗓子眼。若這塊令牌與他們並不相關,那他們就徹底暴露了.........
老者想接過令牌仔細端詳,卻在看清字樣的那一刻,慌忙地屈身下跪,語氣頓時敬重起來:“不知是貴人部下蒞臨,老身有失遠迎啊!”
江鱗葉與沈今宛對望一眼,難道說,此事不是靖王一手主導的.......
“平.....”
江鱗葉身字還未脫口,沈今宛粗著嗓子一把奪過話頭:“起來,既知道我們是何等身份,還不速速帶我等進去!”
老者迅速從地上爬起,臉上早換了一副諂媚的神情,往前麵帶路。
“為何不讓我把話說完?”江鱗葉不悅道。
“嘖,你瞧瞧你....”沈今宛得意地用肩膀頂了他一下,壓低聲音道:“我們這種等級的侍衛嘴裏,可吐不出平身二字。”
“口誤罷了。”江鱗葉這才轉身,深深吐出一口氣,不再說話。
穿過一條幽暗的小徑,不遠處的一座院子,周圍被高大的樹木圍擋,還有一片竹林的保護,算得上嚴嚴實實。
若是周圍還有黑衣人巡邏的話,別說是幾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姑娘,就算是把沈今宛扔進去,也得費些功夫才能逃出來。
“這便到了,幾位貴客請進。”老者恭謹的把人領到院裏,自門中走出一個男人。
膀大腰圓,可偏生長了一對鼠目,眼神裏處處透露著凶惡,衣著華麗,卻蓋不住他眼底的烏青,像是長期縱欲而生。走起路來大搖大擺,頗有種目中無人的惡霸模樣。
老者迎了上去,附耳與那男人說了些什麽。頓時那男人表情從不可一世,開始有些慌張,而後又像吃了定心丸似的,鎮定下來,恢複了原本的傲慢,冷聲道:“不過是群打雜的,能耐我何?”
轉而又挑眉望向沈今宛等人:“貴人讓我們辦的,我們可都是滴水不漏的完成了。”
“要是不放心,大可派人去查驗,怎的又找人來了我滿春園!”
“真是晦氣!”
沈今宛抬眸打量著眼前這個男人,照他說的話,想必就是滿春園背後的神秘人了。
看他對靖王的態度,似乎不甚畏懼,想必也是京中哪戶官家子弟。
江鱗葉上前一步,語氣冷淡卻不失威嚴:“我等奉命前來,並非質疑你的能力,隻是近日風聲緊,貴人擔心事情有變,特派我等前來查驗。你若心中無愧,何必如此激動?”
“查驗?哼,我滿春園行事向來穩妥,從未出過差錯。”那男人白了江鱗葉一眼,靠在身後侍從搬來的椅子上,高高在上道:“反倒是為了替貴人燒這禦馬監,我部下可是折損了不少人馬......貴人查驗前也該當清算清算,原先那點籌碼可補不了如今的虧空了。”
少年輕笑一聲,對他的輕蔑也不惱:“那是自然,待事情塵埃落定,貴人那兒自少不了你的好處。”
“哼,還望貴人說話算話。”那男人嘴裏剝著瓜子,“不過據說這會兒是江小侯爺與沈家嫡女在探查此事,貴人還是盡快將賬結清,否則......”
“我隻能拿著貴人的醃臢事去找江家換些銀錢花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