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王爺,好自為之
“好啊!好一個江家小侯爺!”靖王忽而放聲大笑,回**在空曠的地下室裏,詭譎萬分。
他揮開手臂,寬大的衣袖瞬時散開,威脅道:“別以為你就是什麽好人了!你背後的那些秘密,當真不怕我抖落半分?”
江鱗葉依舊淡然開口:“在下的秘密,怕是不及王爺的有價值。王爺若是不怕死,盡管去告,在下定當奉陪到底!”
“少主!”江風的聲音自角門外傳來,帶著數十名侍從,以一陣火光將夜色衝淡。
“王爺,苦心經營這些年,莫要毀於一旦。”江鱗葉勾了勾唇角,警告道:“好自為之。”
身後姑娘們紛紛逃散開去,隻有彩陽自屍橫遍野中走來,顫抖著跪在江鱗葉身邊:“能否讓我陪在沈姑娘身邊,做個奴仆?今日大恩大德,彩陽永世難報。”
江鱗葉垂眸,望著眼前這個女人。
想來阿宛醒著的話,也會答應吧。
“起來吧,”他溫和道:“一同去沈家。”
“彩陽定不負公子今日大恩。”彩陽感激涕零,朝漸漸走遠的江鱗葉拜道。
角門外停著一輛碩大的黑色車輿。
江鱗葉輕輕將人安置在軟墊上,怕她冷,又替她蓋上狐裘。
“將那些姑娘們送回去,”他闔眼養神,吩咐道,“將此事,鬧得再大些!”
“是!”江風領命。
隨著馬車前進,身後那座後院燃起熊熊大火,傳來一陣陣木頭燃燒爆裂的聲音。
據聞,那日清晨滿春園的一場大火,自後院一直燒到前廳,將這座京城第二的秦樓楚館,毀了個幹淨。
沒人知道是誰幹的,就連滿春園背後的主子一並,都死在了那場火海裏.......
聽雨軒裏,
沈今宛昏睡到第二日午後,待她醒來,沈府早已恢複自由,裏外皆一片祥和。
“阿青!小竹!”她自個兒起身倒了杯水,喚道,可進來的卻是一個熟悉的身影。
彩陽穿著沈家下人的服飾,手上舉著的掃帚還未放下,人已經興衝衝地跑進沈今宛眼前。
“彩陽阿姊?”沈今宛一口水差點沒咽下去,驚訝道,“你怎麽在我府上?”
“奴求著江公子,想到沈家做工.....”彩陽不好意思地低頭,微微欠身道,“姑娘以後喊奴彩陽就好,奴哪有本事做姑娘的阿姊啊。”
沈今宛上前將人扶起:“阿姊莫要妄言,我還沒謝過薑大哥救命之恩呢。”
話剛脫口,她就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忙住口想要找補。
彩陽發覺她的情緒變化,先是垂下眸子,再開口道:“姑娘就別瞞我了,成風他....成風是死了對嗎。”
她語氣低沉,說不上的安靜與絕望,還未等沈今宛解釋,豆大的淚珠就跌落在地上,一顆一顆,串起一陣感念。
“這.....”沈今宛不大擅長安慰人,更不大喜歡說些令人傷心的話,隻好沉默地點點頭。
彩陽的眼淚無聲地滑落,她的肩膀微微顫抖,卻強忍著沒有哭出聲來。沈今宛站在她身旁,心中五味雜陳,想要說些什麽,卻又覺得任何言語在此刻都顯得蒼白無力。
“彩陽阿姊……”沈今宛輕聲喚道,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成風大哥他……是為了救我們才……”
彩陽抬起頭,眼中滿是淚光,卻強擠出一絲笑容:“我知道的……他一直都是這樣的人。從前在村子裏,他就總是為了別人不顧自己。這次……這次也是一樣。”
沈今宛看著她,心中一陣酸楚。
良久,她終於開口:“阿姊以後就安心在沈家住下,小圓我會派人去尋.......”
“謝過姑娘大恩!”彩陽抹去眼角的淚水就要給她下跪,又被沈今宛一把扶起。
正巧小竹與阿青正自小門進來:“姑娘!”
她含笑著望著她們,對著彩陽道:“阿姊以後萬不可這樣,你與小竹阿青一般,與我們是家人,無主仆之分。”
彩陽終是點了點頭,撤身站在一旁不再說話。
“姑娘,你可嚇死老爺公子了!”小竹誇張道。
“他們昨夜見到你被江小侯爺抱回來,不知道有多害怕,幸好隻是昏睡過去......”
“喔?”沈今宛佯裝驚訝道,還忍不住抖了抖小竹,“那你呢,你不擔心我嗎?”
“奴自是擔心的!奴擔心得連覺都睡不安穩呢!”小竹焦急解釋。
“好啊!我都昏迷了,你還睡覺!”
“啊啊啊——姑娘!我錯了!”
兩人在房裏追著鬧著,阿青就在後頭跟著收拾翻倒的椅子。
忽然,一陣好聽的男聲自院裏傳來:“在做什麽?這麽開心?”
沈今宛睡了一覺,聽力變得格外好,一下子就聽出是江鱗葉的聲音,連大氅都沒記得披就興奮地衝出院外:“阿葉!”
“姑娘,外頭冷——”彩陽提著大氅追出來,忙給沈今宛披上。
“謝謝阿姊。”她甜甜地喚了一聲,叫人心裏酥酥麻麻的。
江鱗葉冷淡的眼裏迸出一抹柔和:“身體可好了?”
“嗯!”她展示似的轉了個圈,衣擺在陽光下飛舞,被照得流光溢彩:“好透了!現在感覺舒爽萬分!”
突然,她向江鱗葉跟前湊近,鼻尖就差一點抵住他的下巴:“我覺得,可能與阿葉抱我回來有關。”
“阿葉真好!”
江鱗葉沒有躲避,在她鼻尖觸碰他的下巴時,心髒驟停,慌神般往後退了一步,紅暈攀上了他的耳根。
“你——”
“別這樣!”
如此淡然自持的一個人,竟也會有慌亂的時刻。
沈今宛計謀得逞,洋洋得意地逼近,一旁彩陽顯然是知道了什麽,含笑著逃進了屋子裏。
“你別過來!”江鱗葉皺著眉頭,朝後退去。
“哎呀,不要總是別啊別的!”沈今宛撅起嘴,將人抵至牆角,還膽大地勾起他的下巴:“說罷,今日為何來找本姑娘啊!”
周圍一片寂靜,隻聽得見對方的心跳聲。
江鱗葉此時早已麵紅耳赤,卻還是強裝鎮定,冷聲道:“今日自是有要事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