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本殿最擅長的,是收回成命
沈今宛這才後撤一步,與他保持一步之隔,打趣道:“喔?什麽要事。”
“咳——”
江鱗葉輕咳一聲,稍稍整理了一番衣擺道:“如今靖王已經暴露,禦馬監之事,你打算怎麽與聖上交代。”
沈今宛眉頭微皺,她方才也想過這個問題。皇帝偏愛三皇子不假,可靖王背後站著的是太子。
假設靖王與太子決裂,也到底還是皇上的骨肉血親。
況且,當日在大殿上那一番景象,明顯是聖上有意收攏兵權交與齊王執掌,被人使了絆子已是龍顏不悅,此刻要是戳穿是靖王所為,難免會牽涉沈家。
到時沈江兩家都將被卷入奪嫡之爭,這樣的局麵,不是她想要看見的。
她思量片刻,開口道:“靖王所作所為,我們並無實證,不可盲目捅到聖上麵前。”
“而且,就算皇帝起了疑心,此事到底是牽涉兩個皇子。怕就怕.....再拿沈家開刀!”
牆角下,日光斜斜地照下來。將少女背影拉得修長,卻遮不住她堅毅的目光。
“嗯。”江鱗葉含笑,手上折扇輕點,指尖修長,眸子裏是毫不遮掩的欣賞,“靖王膽敢如此囂張行事,必然身後有所助力。但現在想來,這份助力,應當與太子無關。”
他緩緩踱步至屋前,尋了個椅子坐下,手指卻輕輕扣著窗欞,發出細微又醒耳的聲響。
沈今宛跟著走近,神情複雜道:“靖王陰險狡詐,既能夠不動聲色地瞞過所有人,背後定還藏著些見不得人的。我們不可坐以待斃。”
“有人想千方百計地拉我入局,那我就偏要這渾水.....”
“攪得再爛一些!”
少女抬眸,眼神裏是不可磨滅的堅定,在遠方的浪濤裏,翻雲覆雨。
“好。”江鱗葉應聲站起,直到兩道背影來到一條平行線,沈今宛看著他依舊清冷的側臉,耳畔隻傳來道好聽的聲音。
“算我一個。”
“那你打算從何查起?”
少女嘴角微微翹起,顯然心中有了打算:“自然是.......為他提供軍械的地方!”
........
午夜,盛京城裏靜的令人發慌。
四方館裏,沈今宛喬裝打扮悄悄潛入,找到阿史那延的臥房。
今日原本約定好,他要將阿佑放回,卻一整日都沒有動靜。
她自是要尋個方法,將人救出。
屋裏還點著燭火,傳來幾道窸窣的交談聲。
沈今宛側著身子躲在圓柱後,聽著裏頭的動靜。
“王子從前是如何答應我的?如今怎能反悔!”
熟悉的聲音自屋內傳來,沈今宛不由得皺眉。
是齊王!
“嗬,”阿史那延的影子動了動,越發朝齊王靠近,依舊是那副玩世不恭地嗓音,“齊王殿下莫要忘了,是你有求於本殿,而不是本殿死乞白賴的求著你合作.....”
“你!”齊王聲音明顯惱怒了,卻又強壓下火氣,冷靜道:“可王子也該講點道義!怎能與我合作的同時,又借軍械與我二哥!”
“嘿,說白了都是一家子嘛。”阿史那延盤手,語氣挑釁,似乎從未將齊王放在眼裏,“怎麽你這人如此強勢,本殿借與你就行,借你二哥就不行了?”
“若你大哥要管我借,我也是樂意至極的。”
他這話一出,齊王差點沒氣地噴血。
阿史那延還嫌他臉色不夠難看,也有些惱怒道:“齊王若想反悔,本殿隨時歡迎。”
言外之意就是,愛用用,不用就麻利地還回來。
“你——”
沈今宛在外麵聽得過癮,鮮少見齊王與人辯論,還有輸的時候。
“齊王殿下稍安勿躁。”阿史那延打一個巴掌還知道給顆甜棗,安慰道:“要不然這樣,殿下再往上加些籌碼,本殿再考慮考慮要不要收回與你二哥的合作。”
“你想誆本王!”齊王惡狠狠地盯著眼前這個吊兒郎當的男人,卻還無可奈何:“本王的人早已經看到,你都將軍械運往靖王府暗道了!如何還能收回!”
阿史那延嘴角的笑就沒下來過,此時越看越欠揍,依舊是無所謂道:“嘖,殿下不知道了吧!本殿最擅長的,就是收回成命!”
“在本殿這裏,本殿的心情才是衡量合作與否的尺。”他邪笑著,手指輕輕敲打在金剛杵上。窗邊襲來一陣冷風,吹得燭火抖動,帶著他的影子也在牆上稍稍一轉。
齊王闔眸,深深吸了一口氣,待冷靜過後,才緩緩開口:“說罷,你想要什麽。”
“沈家。”阿史那延坐下,下巴抵在金剛杵上,邪魅地歪頭道:“我要,沈家!”
這兩個字飄進沈今宛耳朵裏時,連她的心也跟著重顫了一下。
冷眼望向那兩具劍拔弩張的影子。
這回輪到齊王皺眉訝異,再開口時,壓不住好奇:“沈家?你要沈家作甚?”
“就算沈觀岩將你北狄重創,應該也不至於讓你主動提出交換。”
阿史那延眼神迷離,不知在想什麽:“這就不關齊王殿下的事了,殿下隻需回答我。”
“是答應,還是不答應。”
隻不過片刻沉默,齊王決絕開口:“王子既提了,那本王又有何理由不應?”
說到底不過是一家臣子罷了,而臣子,天生是要為帝王鋪路的!
齊王心中暗暗做了打算,既沈家不願幫他,那便是一顆棄子,食而無味,不如棄了換些軍備。
“好!”阿史那延拍桌而起,將齊王嚇得往後撤了一步,“齊王殿下果然爽快!既如此,那就靜待王爺的喜訊了!”
“我要沈家,完完整整地屬於北狄......”他驀地朝窗外看了一眼,正是沈今宛藏身的圓柱方向,視線如同電擊般,穿透石柱,將她毫不留情地灼燒。
沈今宛被他突如其來的視線驚到,原本想再探出腦袋觀察,卻不小心踩到了石柱邊的一粒石子,發出清脆刺耳的刺啦聲。
屋內具是習武之人,反應力本就超出常人,聽見這不尋常的異響,更是敏銳地望向窗外。
“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