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蘇醒的洞穴
咳咳。
方程輕咳兩聲，隨後佯裝鎮定道。
“我的孵化次數每日有限，而且孵化出來的昆蟲品種都是隨機的，我也控製不了。”
“好沒用的異能......”
顏淩的臉上流露出鄙夷之色，抱著刀鋒蝗蟲回到了先前的石頭旁坐下。
沒用你倒是把它還給我啊......
方程抽了抽嘴角，敢怒不敢言。
刀鋒蝗蟲試著扭動身子，卻根本動彈不得，隻能向方程投去可憐兮兮的目光。
主人，救我......
方程抿嘴，朝它使了個眼色。
隱忍。
“輪到你回答我了吧。”方程抬頭望向顏淩，“抵抗幻術的方法到底是什麽？”
“過來。”
顏淩沒有看他，隻是冷不丁地叫方程上來。
也不知道是不是有詐，方程猶豫了片刻，但最後還是照做走到顏淩跟前。
“來，小寶寶，把手給我～”
啊？
方程心頭一顫，以為對方是在叫自己。
定睛一看，原來是對刀鋒蝗蟲說的。
刀鋒蝗蟲無助的看向方程，不知道該不該照做，想要征求方程的意見。
聽她的。
方程的命令通過意念下達至刀鋒蝗蟲心中。
得到了主人的命令，它才緩緩抬起鐮刀狀的右臂，高高懸在空中，生怕擦破了顏淩的肌膚。
誰料顏淩卻渾然不在乎的樣子，輕輕捏住了刀鋒蝗蟲的鐮刀，隨後在耳邊一繞，割下一縷秀發攥在手中。
“手給我。”
方程身形一滯，猶豫片刻後還是把左手伸了出去。
顏淩嫌他太慢，一把抓過方程的左手，接著把割下的秀發係在方程手腕上，最後還不忘打一個漂亮的蝴蝶結。
“好了。”
方程收回手腕，看著綁在上麵的頭發，疑惑道。
“這是什麽意思？”
“這座洞穴的幻術對我無效，你之後需要保證這縷頭發在你的手腕上，就不會再受到幻術的影響。”
顏淩撫摸著刀鋒蝗蟲的腦袋，臉上漫不經心道。
方程端詳著手腕上的頭發，心中還是有些懷疑。
這樣就不會再受到幻術的影響了麽？
他回想起石鐵死前驚恐的表情，心中還有些不是滋味。
雖然方程和他們的交情並不算深，但親手殺死他們的感覺還是讓方程有些負罪感。
“其實你也不需要有什麽負罪感。”
或許是看出了方程的想法，顏淩突然停下了手中的動作，柔聲道。
“拾荒者之家，遠沒有你想象的那麽美好。”
聽到對方出人預料的話語，方程劍眉緊蹙。
“你知道些什麽？”
“拾荒者之家，對外宣稱是無償接納流浪的拾荒者，給每一位飽受末世摧殘的弱者一個溫馨的家庭。”
“可沒人知道，拾荒者之家的院長徐旻楊早就被災獸感染，成為了一隻保有人智的人形災獸，並在某個夜晚血洗了整個拾荒者之家。”
“如今所有的成員都成為了徐旻楊的血奴，甚至都忘記了自己已經被殺死的事實，無條件服從院長徐旻楊的命令。”
“而石隊長他們所調查的失蹤案，就是那些新加入的成員在發現徐旻楊的真麵目後，選擇連夜逃離，卻被徐旻楊命令將他們一一捉回。”
什麽？
如此駭人聽聞的真相，方程一時驚訝在原地。
然而顏淩卻好像對此並不怎麽上心，仿佛隻是在講述一個尋常的故事而已。
不過方程很快回過神來，畢竟這隻是顏淩的一麵之詞，自己沒有理由完全相信。
“如果你懷疑的話，可以看看那裏。”
顏淩幽幽開口，手指指向方程身後。
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方程剛好看見石鐵的頭顱。
明明幾分鍾前才被斬下的屍首，此刻竟然已經高度腐敗成巨人觀。
臉頰上布滿惡心的綠色水泡，旁邊還蠕動著幾條鮮活的蛆蟲。
如此令人作嘔的模樣，絕對不是剛死去不久的屍體。
顯然已經死去很長時間了。
血奴......
一切似乎都和顏淩所說的內容對上了，共同指向拾荒者之家已經淪陷的事實。
仔細想想，方程當初還有投靠他們的想法。
沒想到卻是逃過一劫。
“呼......”
方程深吸口氣，平複心中的情緒。
才不到幾分鍾的時間，他的認知仿佛坐上了過山車一般，經曆了如此大起大落。
良久，他慢慢睜開雙眼，瞳孔中恢複了往日的冷靜。
隨後徑直走到顏淩身前。
“你要幹什麽？”
見到方程突然走上前來，顏淩秀眉微皺，俏臉上第一次流露出疑惑的神情。
“還給我。”
“你要走？”
“嗯。”
“你出不去的。”
“為什麽？”
“這座洞穴已經進蘇醒了，現在每隔一段時間就會刷新一次結構，如果沒有我的指引，任何人都不可能走得出去。”
“......”
“還給我。”
見方程死了心要自己走，顏淩也知道自己估計是勸不動了。
旋即嘟囔著嘴，極不情願地把身後的白牙遞還給方程。
“走吧。”
“不隻這個，還有。”
“不是已經還給你了嘛。”
顏淩鼓著腮幫子側過腦袋，抱著刀鋒蝗蟲的手臂又用力了幾分。
見狀，方程也沒心情陪她胡鬧了。
“哎喲！”
一記板栗重重扣在顏淩的天靈蓋上，後者吃痛當場哀嚎出聲。
回過神來的時候，懷裏的刀鋒蝗蟲已然不見蹤影。
“你！”
吃了這麽大的虧，顏淩哪能忍得了，抬起一隻玉足就往方程的腰間踹去。
可惜腿太短，方程微微側過身子便踹了個空。
身體還因為失衡，整個臉朝下重重摔在地上。
“嗚嗚嗚......”
顏淩這輩子沒受過這麽大的委屈，再抬頭，沾滿淤泥的俏臉已然哭得梨花帶雨。
方程汗顏，隻覺得這家夥像是個心智未開的小屁孩，也沒心情哄。
偵察蜻蜓從身後飛出，很快飛到洞穴的頂端，像偵察機一般來回盤旋。
這便是方程的依仗。
偵察蜻蜓可以通過極其敏銳的聽覺辨認障礙物，隨後將方圓幾百米的地圖傳輸進方程的腦海。
有此作為向導，哪怕不需要顏淩的幫助也可以離開。
伴隨探測信號的回歸，偵察蜻蜓如往常那般將繪製出的地圖傳輸進方程的腦海。
然而看到偵測結果，方程瞬間寒毛倒數。
附近所有的回廊甬道，此刻都在以極其詭異的速度活動。
整座洞穴仿佛蘇醒的巨龍，不斷翻騰震動，錯亂的信號如潮水般蜂擁至偵察蜻蜓的中樞。
本該引以為傲的高頻探測反而成了累贅，大量無用的信息素疊加在一起。
最終交織而出的地圖，
一片混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