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無限循環的地宮
“該死......”
瑣碎的信息令方程頭痛欲裂,當即命令偵察蜻蜓停止探測。
大腦歸於平靜。
方程右手扶額,目光掃視周圍。
無數條岔路分布在四周,每一條都通往不同的方向,但在岩壁水晶簇的熒光照耀下,又仿佛完全一致。
方程咬咬牙,隨便選擇一條岔路後大步走了進去。
雖然偵察蜻蜓無法繪製地圖,但監測危險信號的功能還在。
有此作為依仗,他可以放心大膽地探索洞穴。
這條通道似乎是一條狹窄的單行道,方程筆直向前走了許久。
鞋子踏入地上的積水,濺起的水花驚動了腳下的昆蟲。
方程也不知道走了多久,自從脫離幻術後,他也感受到了肖戰神在日記中描繪的那種感覺。
那種無法感受時間的混亂。
終於,通道的前方出現光亮。
方程立刻加快步伐,小跑向通道的盡頭。
走出洞口,眼前是一片開闊的空間。
熟悉的地穴,熟悉的屍骨,熟悉的石頭。
顏淩還坐在地上,抽泣著擦拭眼角的淚水。
“這......”
方程死咬下唇。
自己明明記得自己是筆直往前走的,為什麽最後竟然繞了回來!
他不肯死心,這次又換了一個方向,一頭衝進去。
片刻後,又回到了原地。
不可能!
方程開始了各種嚐試,每一個方向,每一條通道。
甚至他還試著往回走,按特定的順序走。
可結果,
無出意外。
“呼呼......”
或許是緊張,或許是勞累,方程停下了嚐試,靠在石壁旁大口喘著粗氣。
不行,
還是出不去。
正如顏淩所說,這座洞穴正發生著方程無法理解的變化,每一條道路都仿佛得到了生命般,不斷移動。
如此一來,確實別無他法。
方程遲疑片刻,隨後走到了顏淩身前。
後者看到他,當即換了個方向,背對著他。
方程有些疑惑,又換了個方向,結果顏淩依舊很快地轉過身去,不肯看他一眼。
這是,
生氣了?
壞了。
方程雖然打架在行,可實在不擅長哄女孩子。
無論前世今生,他都是維持著西格瑪男人的人設,相信女人隻會影響自己進步的速度。
可現在的情況,讓他也不得不低頭了。
“對不起。”
“哼!”
......
“我錯了。”
“哼!”
......
“我不該懷疑你的。”
“哼!”
......
嘖!
方程的耐心有些耗盡了,可好死不死又拿顏淩沒什麽辦法。
跟這小姑娘比起來,真是連千刃災獸都顯得好對付得多。
可惡......
方程環視四周,思考起應對辦法。
最終,視線停留在刀鋒蝗蟲的身上。
後者感覺到主人的意圖,當即虎軀一震。
想要溜走,卻被一把抓住。
嘿嘿......
方程摩挲著下巴,壞笑著打量著腳下的刀鋒蝗蟲。
顏淩坐在地上,把臉埋進膝蓋,心裏默默發誓打死也不回頭看方程一眼。
“吱吱。”
突然,前方傳來一陣細碎的蟲鳴,吸引了她的注意。
抬起頭,便看見刀鋒蝗蟲不知何時已經站在她麵前,扭動著屁股,嘴裏不時發出鳴叫聲。
本來方程是希望它能發出些更可愛的聲音的,可畢竟刀鋒蝗蟲的口器擺在這裏。
即便拚盡全力讓自己的聲音“可愛一些”,但聽上去還是和老鼠叫沒什麽兩樣。
而且舞姿也很僵硬,隻知道轉轉頭扭扭屁股,怕是路邊隨便抓一隻喪屍都跳得比它好。
方程有些嫌棄。
感受到主人鄙夷的目光,刀鋒蝗蟲突然備受打擊。
旋即好似下定什麽決心一般,把兩隻鐮刀高高舉在頭頂。
然後開始......
搖花手。
“靠。”
突如其來的一幕,連方程都繃不住了。
屬實是沒想到除了【疾風斬】和【掠影翅】以外,這家夥還藏著這種隱藏技能。
刀鋒蝗蟲欲哭無淚啊。
它是這輩子都沒想到,自己這兩把削鐵如泥的鐮刀,有朝一日會被拿來幹這種事情。
這一定是他蟲生中最黑暗的時刻。
“噗嗤~”
一道極為好聽的笑聲響起。
刀鋒蝗蟲愣了一下,小心翼翼地看了眼顏淩的臉。
隻見對方雖然依舊把臉埋在膝蓋上,但嘴角卻微微揚起,似乎是在憋笑。
見這招竟然有效,刀鋒蝗蟲眨了眨眼,隨後更賣力地搖了起來。
兩把鐮刀飛舞的速度之快,都快能原地起飛了。
“哈哈哈......”
終於,在刀鋒蝗蟲不懈的努力下,顏淩終於忍不住笑出了聲。
出聲的瞬間,顏淩仿佛意識到什麽,當即又把嘴巴捂住。
一抬頭,便看到方程幽幽的眼神。
“開心了?”
搖搖頭。
“開心了就起來。”
顏淩嘟囔著嘴,雖然心裏還有些不爽,但屁股確實有些麻了。
隨即抱起刀鋒蝗蟲,回到先前那塊石頭上坐下。
“它叫什麽名字?”
“名字?”方程遲疑片刻,接著脫口而出,“刀鋒蝗蟲。”
“這也算名字!?”
方程的回答顯然讓顏淩不滿,當場大聲埋怨道。
如此態度,卻反倒把方程問住了。
這麽說來也確實。
以往他隻把這些蟲子當作升級的工具,從沒想過這方麵的問題。
因為工具是不需要名字。
比如錘子就叫錘子,鐮刀就叫鐮刀。
畢竟工具是沒有感情的。
可話又說回來,他孵化出的蟲子,真的沒有感情嗎?
恍惚間,方程回想起自己還躲在國道旁基地裏的時候。
那時築穴蟻還會依偎在他身邊,因為他的誇讚而感到喜悅。
後來麵對千刃災獸的時候,方程選擇將它作為誘餌,它也是無條件服從,爭取將自己的價值發揮到最後。
本來方程不覺得它們有情感,也就覺得理所應當。
可和刀鋒蝗蟲接觸的這段時間,他的想法卻有些動搖了。
這些蟲子,真的沒有情感麽?
“那我來給你取個名字吧。”
“嗯......今後你就叫風寶,怎麽樣?”
顏淩掐了掐刀鋒蝗蟲的臉頰,興致盎然道。
聽到這個名字的瞬間,刀鋒蝗蟲也眼前一亮。
但很快又黯淡下去。
因為它知道,隻有方程才是它唯一的母親。
也隻有母親,才能給予孩子姓名。
失落的情緒順著蟲網的聯係傳達到方程心中,令他有些猝不及防。
旋即不耐煩地開口道。
“刀鋒蝗蟲是有些拗口,叫風寶確實會方便一點。”
“這麽說就是同意咯?”
顏淩將下巴抵在風寶的額前,一雙杏眼彎成月牙般好看。
“風寶,風寶。”
獲得姓名的風寶也十分開心,當即又自發地晃起屁股,惹得顏淩捧腹大笑。
看著眼前這副溫馨和諧的畫麵,方程心中卻有種說不上來的不安。
他能感覺到,相較於普通蟲子而言,異形蟲的情感明顯更複雜,也更接近人類。
一個詭異的念頭浮現在他腦海。
莫非異形蟲進化的最終形態......
是人類?
方程深吸口氣,暫時打消了這些想法,言歸正傳道。
“那麽現在能告訴我了麽。”
“什麽?”
“離開這裏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