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身體排斥
林雅如的聲音輕緩卻有分量,落在我心上,慢慢壓下那些翻湧的慌亂.。
她指尖順著我的後背輕輕滑動,暖意一點點滲進衣料,驅散了我骨子裏的涼。
“你總糾結換個場景會不會愛上他,可你忘了,感情本就藏在每一個恰好裏麵。”她頓了頓,目光落在我泛紅的眼眶上,語氣愈發懇切。
“恰好是他在園區裏伸出手,恰好是他護你周全,恰好是他在後來的日子裏,嗬護心疼你,這些恰好湊在一起,才成了你們的緣分,不是嗎?”
我垂著眼,淚水砸在交握的手背上,暈開一小片濕痕。
她的話像一縷微光,試著穿透我心裏的迷霧,可那些被新聞勾起的疑慮,依舊像藤蔓般纏得我喘不過氣。
“可新聞裏的人,也是因為恰好隻有那個人能讓她依賴……”
我哽咽著開口,聲音裏滿是自我拉扯的痛苦。
“我怕我和她一樣,是把絕境裏的稻草,錯當成了一生的歸宿。”
“那不一樣。”林雅如加重了語氣,卻依舊保持著溫柔。
“那些施害者給的依賴,是捆綁,是控製,是斷了受害者所有退路後的被迫依附。可沈妄給你的,從來不是枷鎖。他護著你,卻也尊重你。他寵著你,卻也讓你做自己。你想工作,他全力支持。你想守護念安,他陪你一起。你受了委屈,他替你撐腰,卻從沒想過要左右你的選擇,對不對。”
我輕聲啜泣,搖了搖頭。
除了不知道該說什麽之外,我的大腦也相當混亂。
“雅如,我想一個人安靜一下,可以嗎?你讓我好好冷靜一下……”
婆娑淚眼中,我看到林雅如似乎無奈的歎了口氣。
“好好好,那你自己一個人冷靜一下,好嗎?反正感情這種事情,也不是我這個外人三言兩語就能講明白的。”
林雅如說著,起身將我攬入懷中擁抱了一下。
“你隻要記住一件事就好了,不管什麽時候我都會在你身邊。如果你想聊,隨時找我,我一直都在。”
我在她的懷抱中沉默的點了點頭,眼淚卻順著下巴滴落在放在膝蓋的雙手上,涼的我心裏暖不起來。
這個擁抱的時間並沒有持續太久,林雅如很快就鬆開了我,像是無事發生過一樣,笑著拍了拍我的肩膀,打趣般說道。
“你可千萬別把自己悶壞了,懷著孕呢,心情要是鬱結,寶寶也會不開心的。實在想不通就躺會兒,我去外麵看看念安,他肯定也擔心你呢。”
她說完,輕輕帶上門走了出去。
臥室裏因為她的離開,瞬間又恢複了安靜。
我坐在床邊,腦子裏想著林雅如剛剛對我說的那些話,心裏的混沌卻絲毫未減。
那些道理我都懂,沈妄的好、我們之間的過往、尋常日子裏的溫暖,樁樁件件都清晰得像在眼前。
可理智終究抵不過心裏那道被新聞劃開的口子,一觸就疼,連帶著對他的靠近,都生出了本能的抗拒。
我躺回**,盯著天花板發呆,腦海裏反複回放著新聞裏的畫麵,回放著園區裏那些暗無天日的時光。
不知躺了多久,門外傳來輕輕的腳步聲,接著是門把手轉動的細微聲響。
我下意識的抬眼看去,隻見是沈妄推門走了進來。
他手裏端著一碗溫粥,腳步放得極輕,像是怕驚擾到我。
看到我醒著,他眼底閃過一絲無措,隨即又恢複了平靜。
“雅如說你沒吃東西,我煮了點小米粥,你喝點吧,養胃。”
他說著,將粥放在床頭的小桌上,想伸手扶我起來,指尖剛碰到我的胳膊,我卻像是被燙到一般,下意識地往回縮了縮。
空氣瞬間凝固。
沈妄的手僵在半空,眼底的溫柔一點點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濃得化不開的落寞,還有一絲難以掩飾的受傷。
他沉默了幾秒,緩緩收回手,指尖微微蜷縮著。
“可能還有些燙,我放在這裏,你想吃的時候隨手吃。”
我知道他是用這種方式來掩飾剛剛的尷尬。
他越是這樣,我心裏就越是難過。
我垂著眼,不敢去看他眼底的落寞,指尖死死攥著身下的床單,布料褶皺深深陷進掌心,卻絲毫緩解不了心裏的煎熬。
“對不起。”我張了張嘴,聲音細弱得幾乎聽不見,滿是愧疚。
“我不是故意的。”
但我實在克製不住對他的抵觸。
哪怕是他現在就站在我的麵前,我也無法抑製自己紛亂的思緒,和煩躁的心情。
他站在這裏,就像是無時無刻的在提醒我,我們的相遇始於怎樣一片黑暗,提醒我那份最初的依賴,究竟藏著多少別無選擇的無奈。
我明明知道,後來的日日夜夜,他早已用滿心的真誠與偏愛將那些不堪的過往輕輕撫平,可新聞裏的畫麵、以及對園區裏的恐懼,就像刻在了我的骨子裏麵。
隻要他現在一靠近我,那段記憶就會被輕易喚醒,連帶著身體都生出本能的抗拒。
沈妄看著我,沉默了許久,久到我幾乎要被這窒息的安靜壓垮,他才緩緩開口。
“我知道。”
簡單兩個字,卻像重錘砸在我心上,讓我眼眶瞬間泛紅。
他什麽都知道,知道我在糾結什麽,知道我在抗拒什麽,甚至知道我心裏的那些自我拉扯與痛苦,可他從沒有追問過一句,隻是這樣小心翼翼地遷就著我,包容著我的任性。
“粥溫著,你要是餓了就吃點,別讓自己難受。。”
他又說了一句,目光落在我隆起的小腹上,隨即又很快移開,像是怕再多看一眼,都會讓我覺得不適一樣。
他說完之後,沒再多停留,而是轉身輕輕帶上門,離開了房間。
門關上的那一刻,我再也忍不住,眼淚順著眼角滑落,砸在枕頭上,暈開一小片濕痕。
我蜷縮在**,雙手緊緊抱著膝蓋,肩膀控製不住地顫抖。
那些被我刻意壓抑的情緒,此刻全都洶湧而出,心裏又酸又疼,滿是自我厭棄。
不知哭了多久,我漸漸累了,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再次醒來時,窗外的天色已經暗了下來,臥室裏沒開燈,隻有微弱的月光透過窗簾縫隙灑進來,勾勒出房間裏模糊的輪廓。
肚子隱隱傳來饑餓感,我想起沈妄放在床頭的那碗粥,撐著身子坐起來,伸手摸了摸碗壁,發現它還有一絲餘溫。
我懶得出去重新熱一遍,索性直接端起粥,小口小口喝了起來。
小米粥熬得軟爛,帶著淡淡的米香,是我喜歡的味道。
他總是這樣,哪怕我一次次傷害他,哪怕我對他疏離抗拒,他也從未忽略過我的任何一點喜好,從未對我有過半分敷衍。
粥喝到一半,門外傳來念安的聲音,帶著一絲小心翼翼。
“爸爸,媽媽醒了嗎?我想進去看看媽媽。”
接著是沈妄的回應,語氣放得很輕。
“媽媽可能還在睡,我們輕點,別吵醒她。”
“可是我擔心媽媽,媽媽今天都沒怎麽說話,也沒怎麽吃東西。”
念安的聲音裏帶著委屈,還有一絲不安。
我心裏一酸,放下粥碗,輕聲對著門外喊了一聲。
“念安,媽媽醒了,進來吧。”
門被輕輕推開,念安跑了進來,沈妄跟在他身後,順手打開了夜燈。
念安跑到床邊,仰著小臉看我,眼裏滿是擔憂:“媽媽,你好點了嗎?是不是哪裏不舒服呀?”
我伸手摸了摸他的頭,對著他笑了笑:“媽媽沒事,讓念安擔心了。”
念安搖搖頭,小手緊緊抓住我的衣角,小聲道。
“媽媽,你別不開心好不好?爸爸今天也不開心,你們都不說話,家裏好冷清,我有點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