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變革
看著眼前仿佛海市蜃樓一般的景象，我低聲問道：
“這是……幻象？”
老爹沉聲回答：
“不錯，這些都是幻象。”
“眼前這片陽光明媚的桃花源，這片綠意盎然的草坪，以及這些對於未來延城「龍興之地」的美好憧憬……”
“都是被白龍和柳夢藍，以某種大神通創造出來的，迷惑眾人的幻象！”
“這些並非是真實發生的，還請大家提高警惕！”
不料這話說完，「爵門」的趙秉正卻微笑著說道：
“顧兄此言差矣。”
“眼前看到的雖然都是幻象，但也是我們對未來的合理設想。”
“正所謂不破不立，破而後立。”
“沉舟側畔千帆過，病樹前頭萬木春。”
“如今的延城，實在是一片衰敗，死氣沉沉，正需要一點新鮮的血液，讓它重現往日的榮光！”
“而白龍渡劫升天，便是這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一旦白龍飛升，讓這延城成為真正的龍興之地，便會為延城帶來新生，帶來變革！”
“讓這原本日漸衰落的延城，重新煥發出嶄新的光彩！”
“在座的諸位，也能跟著分一杯羹，這何樂而不為啊？”
說到這裏，他不由得激動的眉飛色舞，唾沫飛濺。
我卻看得一陣厭惡，果然這便是政客的嘴臉。
我忍不住沉聲駁斥道：
“趙秉正，你說得輕巧。”
“白龍飛升，延城確實能煥發新生，可是我且問你，這延城的新生，是以什麽為代價的呢？”
“沉舟側畔千帆過，病樹前頭萬木春。”
“誰是這「沉舟」？誰又是「病樹」？”
趙秉正嗬嗬一笑，不以為意的說道：
“從古至今，變革從來都不是溫和的、仁慈的，而是暴力的、血腥的！”
“沒辦法，這就是變革的代價！”
“唯有狠下心來，義無反顧的付出代價，才能取得最後的勝利！”
“林麻子，我知道你在糾結什麽。”
“你是在同情蓮花池畔的那些居民，同情那些不幸要在這場變革中喪命的老百姓，對吧？”
“嗬嗬，婦人之仁！”
“難道因為同情他們，你就要阻止延城成為「龍興之地」嗎？”
“難道因為同情他們，你就要阻止曆史的車輪滾滾向前嗎？”
“林麻子，我告訴你，這些人隻是曆史長河中的一粒不起眼的塵埃，他們什麽都不是！”
“如果他們能用自己的犧牲，換取延城偉大變革的成功，那麽他們應該感到榮幸才是！”
“等到白龍渡劫飛升，等到延城成為了北方龍脈上最耀眼的那顆明珠，這些死在天劫中的老百姓如果泉下有知，他們也會含笑九泉的！”
這話我聽在耳中，卻是越聽越生氣，勃然大怒道：
“放屁！”
“趙秉正，別以為你自己身居高位，執掌一方大權，便可以草菅人命，輕易決定百姓的生死！”
“你沒有這個權力，你沒有這個資格！”
“任何人都沒有這個權力，也沒有這個資格！”
“能決定百姓生死的，唯有他們自己！”
“你憑什麽替他們做出犧牲的決定？”
“來吧，既然你們展示了白龍渡劫的好處，那我也給你們展示展示，白龍渡劫究竟要付出怎樣的代價！”
這話說完，我從背包之中取出一幅錦繡畫卷，用力一抖，隻聽“唰”的一聲，畫卷隨之展開。
草坪上的「飄門」子弟看到這幅畫卷，都是高聲驚呼道：
“這、這不是我「飄門」的法寶——《錦繡河山圖》嗎？”
“它為什麽會在你的手上？”
我沒時間回答他們，而是運用秦書賢傳授給我的法門，運轉從董秀才那裏傳承而來的浩然正氣，操作《錦繡河山圖》，使其變幻出一片幻境出來。
一瞬之間，風雲變幻。
眼前的陽光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則是烏雲密布。
狂風呼嘯，吹得四周飛沙走石。
浪漫的桃花樹被吹得一朵鮮花也不剩，樹枝都被吹禿。
碧綠的草坪也被連根掀起，隻剩下一片荒蕪的戈壁灘。
暴雨如注，大雨在延城連著下了十多天。
河水上漲，蓮花池的水位達到了前所未有的水平。
畫麵一轉，眼前的場景變幻到了蓮花池畔的村鎮當中。
暴雨釀成了恐怖的山洪暴發，渾濁的洪水攜裹著沙石、樹木、電線杆、汽車、矮小的房屋……
以及一切可以挾裹的東西，從遠處的高山上俯衝而下，將所有的生靈都吞噬在其中。
盡管大部分村民都已經提前轉移，但這場洪水實在是來的太急、覆蓋範圍也太大了。
一開始大家以為，隻有蓮花池沿岸的村莊會受到波及。
可並非如此。
洪水衝到了延城的城區，衝垮了許多住宅區。
一些住在一樓、二樓的居民，整個房間裏都被洪水浸泡，他們無路可退，隻能沿著樓梯向上跑，跑到三樓、四樓……
可洪水切斷了交通，讓他們成為了一座座孤島。
停水停電，食物也送不到，這些居民被困在樓上，隻能一點一點的等死。
與此同時，這場曠日持久的暴雨還是沒有結束。
雷霆一道道的劈在這座城市，時不時劈中建築物，造成一場場火災。
因為洪水切斷了全城的交通，導致火災也無法被及時撲滅，全城的百姓，都活在一片水深火熱當中……
我抬手指著眼前的一片狼藉，指著那些被困在洪水中，身體變得漸漸冰冷，或者困在高樓上，因為缺水、缺食物而日漸狂躁，或者陷入火場，被火舌吞噬的百姓們，問趙秉正，問柳夢藍：
“你們現在還認為，讓白龍渡劫飛升，是正確的決定嗎？”
“你們現在還認為，這是可以接受的代價嗎？”
“睜開你們的眼睛看看吧，在延城成為「龍興之地」之前，要有多少百姓承受這蝕骨的痛苦！”
“若是讓你們承受這份痛苦，你們自己願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