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兩個我
《錦繡河山圖》中的場景仿佛人間煉獄,讓柳夢藍、趙秉正,以及那些擁護他們的人都麵麵相覷,倒抽了一口涼氣。
然而即便如此,這兩個人還是執迷不悟。
柳夢藍不屑笑道:
“嗬嗬,林麻子,這又如何呢?”
“真龍渡劫,自然要有人做出犧牲。”
“為了更大的利益,犧牲小我,成全大我,這有何不可?”
趙秉正也跟著隨聲附和道:
“柳老先生說的沒錯。”
“這些百姓乍一看固然很慘,但是如果他們的悲慘命運,能夠換取整個延城的興盛,能夠讓其他更多人受惠,那麽我認為,他們的犧牲就是值得的!就是理所當然的!”
“這便是我一直提倡的——舍小家,為大家的高尚精神!”
在這兩個人的蠱惑之下,在場其他玄門八脈的同道們也跟著紛紛點頭。
隻見「皮門」千金堂的薛神醫起身說道:
“二位說的不錯!”
“不過就是死傷一些無足輕重的平頭老百姓,這又有什麽的?”
“慈不掌兵,仁不從政。”
“想要延城成為「龍興之地」,就必須狠下心來,獻祭了這些百姓!”
「飄門」中的一位年輕夫子也站起來說道:
“我也讚成幾位的看法。”
“成大事者不拘小節。”
“隻有摒棄掉這些婦人之仁,才能讓延城真正的騰飛!”
……
我早就猜到這些人會是這樣的想法,當即冷笑道:
“嗬嗬,什麽舍小家,為大家。”
“什麽成大事者不拘小節。”
“你們之所以這麽說,隻不過因為這些犧牲不需要你們做出罷了。”
“反正遭受水災的也不是你們,家破人亡的也不是你們。”
“你們隻需要安全舒適的躲在幕後,等到延城百姓被天劫屠戮殆盡之後,再優哉遊哉的跑出來,坐收漁翁之利,不就行了?”
“所以你們才讚成白龍渡劫飛升,讚成讓百姓們做出犧牲。”
“因為你們根本就是既得利益者,而不是犧牲者!”
“倘若這場天劫,需要犧牲的是你們,而不是延城的百姓,那你們還會如此一致的讚成,讓白龍渡劫飛升嗎?”
此言說罷,我朝著背後的《錦繡河山圖》振臂一揮。
隻見眼前的幻境霎那間發生變化,蓮花池滔天的洪水猛地調轉方向,沒有繼續淹沒百姓的住宅,而是朝著玄門八脈的根據地席卷而來。
薛神醫的千金堂遭到洪水入侵,不計其數的名貴藥材落入水中,被洪水淹沒,損失無法估量!
白駒書院也沒能躲過這一劫,夫子廟被大水衝垮,曆代夫子的棺槨像船一樣被衝的到處都是……
書院內部的藏書也被大水浸泡,一夜之間毀於一旦。
趙秉正作為「爵門」中人,第一時間前往抗擊洪水的第一線。
除了他之外,他的兩個兒子也跟他一起前往基層,與百姓一起治理洪水。
可這洪水實在是太過凶猛,毫無征兆的衝垮了堤壩,現場不少救災人員被卷入洪水之中,當場犧牲!
趙秉正的兩個兒子也沒能幸免。
可明明付出了兩個兒子的生命作為代價,趙秉正卻依然因為救災不力而被問責,在洪水爆發的第三個月被撤職下放。
他的妻子也因為承受不住打擊,從天台之上一躍而下,跳進了樓下尚未退去的洪水當中……
整個玄門八脈,遭遇了滅頂之災!
看到幻境中的這一幕,現場玄門八脈中的人全部沉默了。
便是剛才還舌燦蓮花、巧舌如簧的趙秉正,此時都是麵色難看,嘴角抽搐。
我冷笑著問道:
“怎麽?現在各位怎麽不提倡舍小家,為大家了?”
“為什麽不嚷嚷著什麽成大事者不拘小節?”
“沉舟側畔千帆過,病樹前頭萬木春。”
“當這「沉舟」、「病樹」,是別人的時候,你們倒是一個個積極得很。”
“說什麽犧牲是值得的,因為這犧牲,犧牲的是別人!受益的卻是你們自己!”
“而當這「沉舟」,這「病樹」是你們自己的時候,你們一個個反倒啞巴了!”
“不敢再說什麽犧牲!”
“因為這次犧牲的是你們,而受益的卻是別人!”
“嗬嗬,你們這群虛偽的家夥,不過就是一群損人利己的小人罷了!”
“就你們這樣的人品,還敢以替天行道的玄門中人自居?”
在我的厲聲質問之下,柳夢藍、趙秉正之流噤若寒蟬。
而就在他們被我手中的《錦繡河山圖》吸引注意力的同時,在這深淵之中,幻境之外,另一個我卻悄然出現在了顧庭鈞、顧道昌、玄真道長他們這些人的麵前。
看到又一個我憑空出現,采荷不由得瞳孔一縮,愕然道:
“麻子?”
“你怎麽在這?”
“你不是在《錦繡河山圖》中,正在與柳夢藍、趙秉正他們辯論嗎?”
我淡淡一笑,朝著不遠處《錦繡河山圖》裏的那個「我」指了指,笑著說道:
“實際上那個我也是幻象。”
“是我用浩然正氣,在《錦繡河山圖》中製造出來的。”
采荷他們這才恍然大悟,不由得嘖嘖稱奇。
而我這越過那幅《錦繡河山圖》,朝著深淵深處匍匐著的,還未完全渡劫飛升的白龍指了指,沉聲說道:
“諸位,事不宜遲。”
“此時柳夢藍、趙秉正他們,都被我的《錦繡河山圖》所纏住。”
“正是咱們斬殺孽龍的大好時機!”
“機會稍縱即逝。”
“一旦他們反應過來,那是《錦繡河山圖》中的我是由浩然正氣幻化而成,隻怕他們便會破境而出,阻止咱們斬龍!”
“夜長夢多,咱們現在便去深淵之中結陣,將這孽龍斬殺!”
顧道昌聞言更是迫不及待道:
“麻子說的沒錯!”
“大家結陣,速速將這孽龍斬殺!”
說罷一馬當先,帶著我們朝著深淵深處走去。
與此同時,那深淵裏蜷縮著的白龍,原本緊閉著的眼睛,猛然睜開了一條狹長的縫隙。
奪目的凶光從她碩大的瞳孔中投射而出。
隻聽她陰冷說道:
“我渡劫登天,乃是天命。”
“爾等逆天而行,不怕遭天譴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