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謝罪
說來詭異。
秦書賢分明就站在我的麵前，與我不足三尺的地方。
但是我卻能分辨出來，他並不是真正的秦書賢。
這隻是「飄門」的一種術法，利用浩然正氣施展出來的一種障眼法罷了。
秦書賢並不需要親自來到這人工湖，他隻需要在湖畔立下一座塑像，將自己的一縷神識凝聚在這塑像之上。
一旦人工湖中的邪祟開始作祟，那麽他便可以馬上聯通塑像上的這縷神識，將體內的浩然正氣傳遞到這座塑像之上，再由塑像中傳出，用這股浩然正氣，“捏”出一個自己的“光影”出來。
而此時此刻，站在我眼前的，正是秦書賢用浩然正氣塑造出來的“光影”。
但雖然不是本尊降臨，這道光影卻也可以將我的迅速及時傳遞到正主的頭腦裏。
因此我麵對這“光影”，也如同麵對著秦書賢本人一樣。
等到他劍出如龍，一路砍瓜切菜，將人工湖底的老鬼們紛紛斬殺幹淨之後，他馬上快步朝著我走來，納膝便拜，激動道：
“恩公！”
“光陰倏忽而逝，如白駒過隙，一晃四十年未見，小秦沒想到居然還能再見到恩公！”
“小秦還以為，今生再也沒有機會與恩公再見麵了！”
“隻是鬥膽問上一句，四十年前，那火流星墜入定遠侯府的時候，恩公到底去了哪裏？”
“這四十年間，恩公又到底身在何方？”
“為何歲月在恩公身上，居然沒能留下一絲一毫的痕跡？”
“這四十年在恩公身上看來，就仿佛隻有四十天一樣。”
“常言道，天上一日，地上一年。”
“莫非恩公去了天上？”
麵對秦書賢連珠炮一樣的詢問，我輕輕搖頭道：
“這些都不重要，暫且沒時間回答你。”
“隻是小秦，我且問你，這定遠為何成了這個樣子？”
“如今的小侯爺，到底做了多少‘好事’？”
被我這麽一問，秦書賢羞愧的低下了頭。
看得出來，即便是他自己，也知道如今的定遠侯——也就是我和倩兮的兒子——到底是怎樣一位殘暴不仁的領主。
更何況鐵證如山，這人工湖下埋藏著的枯骨，本身就是他魚肉百姓的罪證。
試問哪一個仁慈開明的侯爺，會命令自己的子民移山搬海，日夜不停地勞作，去挖出一個巨大的人工湖來，再用挖掘出來的泥土，壘起一座高山？
隻是他似乎不敢正麵回答我這問題，隻是支支吾吾道：
“恩、恩公……”
“事情不是表麵上的那樣。”
“這其中還有許多的誤會，還請恩公先冷靜下來，聽我解釋……”
我忍不住震怒道：
“聽你解釋？”
“你還能怎麽解釋？”
“你能解釋這小侯爺對定遠的破壞，對百姓的壓榨嗎？”
“你能解釋，他威逼百姓移山搬海，晝夜勞作，害的整個定遠城中，九成男丁埋身於這人工湖底嗎？”
“秦書賢，你可曾記得，四十年前，定遠侯府燃起大火的那一夜，我最後離開的時候，你向我立下過什麽保證？”
秦書賢汗顏道：
“回稟恩公……”
“我當時保證、當時保證……要照顧好小侯爺……”
我沉聲道：
“嗬嗬，不錯。”
“小秦，你當時答應我，要照顧好小侯爺，看來你果然是個信人，言出必踐。”
“這些年來，小侯爺被你照顧的好哇……”
“非但平安順遂的長大，而且還能肆無忌憚的在這定遠作威作福，壓榨百姓，便是桀燕的劉守光，也沒有他這般殘暴肆虐！”
此言說罷，秦書賢實在是扛不住內心中的愧疚，“噗通”一聲跪倒在地，淚流滿麵的朝著我懺悔道：
“恩公恕罪！”
“都是小秦我輔佐不善，勸諫不利，這才導致小侯爺，犯下如今的彌天大錯啊！”
“隻是恩公，不是小秦我給自己找借口……”
“實在是這一切的發生都有苦衷，小侯爺也不是故意變成如今這個樣子的。”
“尤其是這座人工湖的開鑿挖掘，更是有著重大的意義，而不隻是一項勞民傷財的項目……”
“恩公，還請恩公給我一個機會，也給小侯爺一個機會，讓我、讓小侯爺，當麵給恩公解釋清楚！”
聽了這話，我內心三思起來。
我雖然正在氣頭上，也對於定遠侯的行為十分氣憤。
可是終究沒有完全喪失理智。
記得之前在和倩兮觀閱定遠的地形圖時，我們發現這條貫穿定遠的河流，的確存在著引發水患的風險。
而唯一解決的辦法，正是在這條河的主幹上，挖出一座蓄水的水庫來，用來應對雨季水位的上漲。
莫非我錯怪了我兒子？
他之所以要開掘出這個人工湖，為的不是豢養那兩條孽龍，而是單純的為了解決定遠的水患？
而且這一次穿越回來，我還沒機會見到小侯爺一麵，甚至連秦書賢都隻是見到了他的“光影”，若是直接如此給他們兩人判處“死刑”，給他們打上一個十惡不赦的標簽的話，那會不會太殘忍了？
想清楚這一點，我不由得深吸一口氣，沉聲說道：
“我可以給你們一個機會，讓你們當麵給我解釋清楚這件事情的來龍去脈……”
“但前提是，你們的解釋，務必要讓我感到滿意。”
聽到我的回答，秦書賢如遇皇恩大赦，重重的鬆了口氣，說道：
“恩公請放心！”
“我們的解釋，一定會讓恩公感到滿意！”
“如今恩公歸來，小秦喜不自勝！”
“想必小侯爺也是與我一樣的高興！”
“我這便去將恩公回來的好消息，稟明給小侯爺，再請小侯爺親自出城來迎接恩公！”
“最晚日出之前，我們便能趕到人工湖畔，來與恩公重聚！”
“屆時再讓小侯爺親自為恩公解釋一番，為何會勞民傷財，挖掘這座湖，又為什麽要在定遠築起一座土山！”
“到時候，一切謎題將會解開！”
“恩公得知真相之後，也一定會諒解小侯爺的所作所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