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羈絆
“自己去領處罰。”
蘇老師淡淡瞥了一眼月牙,聲音淡漠。
月牙肩膀一縮,臉上血色盡褪。
“是……”
她不敢再說什麽,有些怯怯地看了一眼**的男人。
秦博士隻能稍稍轉動眼球,月牙與他對視了一眼,最後默默地轉身出了房間。
鐵門在身後輕輕關上,隔絕了內外。
房間裏再次恢複了之前的安靜,隻剩下儀器的低鳴和**男人微弱的呼吸聲。
蘇老師緩緩轉過身,走到病床邊,低頭看著秦博士。
她抬手捏住了其中一根管子,笑吟吟的,可說出來的話卻字字冰冷。
“秦博士,你的孩子們,好像不是很聽話啊。”
**男人的眼珠劇烈地顫動起來,瞳孔因為恐懼而收縮。
蘇老師仿佛沒有看見,繼續冷冷道。
“你知道的,之前救這些孩子可是花了我不少的心力,我自然是要求回報的。”
蘇老師手裏的力道微微加重,她微微停頓,一字一句。
“要是達不到我要的結果……這些孩子,一個都活不了。”
“你,”她彎下腰,湊近了一些,幾乎是貼著男人的耳朵,“更是別想活。”
秦博士的瞳孔劇烈震顫著,喉嚨裏發出嗬嗬的、不成調的聲音,全身的管子似乎都隨著他無聲的恐懼而輕微抖動。
蘇老師直起身,最後看了一眼屏幕已經再次暗下去的電腦,轉身,也離開了房間。
教學樓外麵,雨毫無征兆地落了下來。
起初是淅淅瀝瀝,很快就變成了瓢潑之勢,豆大的雨點砸在廢棄操場的地麵上,濺起渾濁的泥漿。
月牙獨自站在操場中央,任由冰冷的雨水澆透她單薄不太合身的衣衫。
她站在雨裏瑟瑟發抖,一種詭異的刺痛感蔓延在她全身。
很怪,自從接受那些營養液後,她就變得格外怕冷。
每次覺得冷的時候,都感覺像是刀子紮在身上,刺骨地疼著。
雨水順著她的發梢滴落,滑過蒼白的小臉,她卻一動不動,像是在反抗著什麽。
往常,犯了錯的孩子會被關進冷庫。
但今天,這突然降下來的雨水,比什麽都合適。
腳步聲在雨聲中響起,一把黑色的雨傘出現在月牙的視野邊緣。
蘇老師撐著傘,走到她麵前幾步遠的地方停下,傘麵傾斜,遮住了她大半張臉,隻露出線條精致的下巴。
“知道錯了嗎?”
蘇老師的聲音穿透雨簾,依舊很是冷漠。
月牙嘴唇翕動,雨水灌進嘴裏,又冷又澀,她什麽也沒說。
“你是這批孩子裏,對營養液吸收得最好的一個。”蘇老師的聲音平緩,卻像鞭子一樣抽打在月牙心上,“可你也是最不聽話的一個。”
雨傘微微抬高,露出一雙平靜無波的眼睛。
“再有下次,你知道後果的。”
月牙的身體不受控製地抖了一下,不是因為冷,而是她知道被淘汰掉的孩子會麵臨什麽結果。
蘇老師不再看她,轉身,對著教學樓門口的陰影處招了招手。
很快,一群瘦小的身影從黑暗中魚貫而出,默默地跟在蘇老師身後,朝著操場的另一個方向走去。
那是每周一次的“維持”。
月牙清楚,那是補充營養液的時間。
但她今天犯了錯,被剝奪了資格。
孩子們經過月牙身邊時,都低著頭,不敢看她,腳步匆匆。
隻有王曉傑,在經過時,像是“不小心”一樣,抬腳狠狠踹在了月牙的膝蓋窩上。
“嘿嘿嘿,廢物。”
他低聲啐了一口,混著雨聲,幾乎聽不真切。
月牙悶哼一聲,身體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倒在泥水裏。
身上的劇痛和徹骨的寒冷讓她眼前發黑,但她隻是趴在滿是泥漿渾水的地上,蜷縮著身體,連抬頭的力氣都沒有,更別說反擊了。
***
閻羅殿,偏殿。
薔薇的情緒比剛來時穩定了許多,腿上的傷口也經過了細致的處理和包紮。
可她依舊不肯吃東西,也不肯喝水。
送來的食物和清水,都被她默默地推開,瘦小的身體縮在軟榻的角落,仿佛隻有這個地方能讓她稍微覺得安全一些。
“薔薇,出來吃點東西好不好?”
蘇念念比畫著手勢,她已經不休地在這裏陪了一整天了。
然而薔薇除了能感受對她沒有敵意之外,並沒有任何的進展。
另外一邊的張陽也透過房間的監控,一直緊密關注著薔薇的狀態。
“她好像一直都很怕,但是不知道確切在怕什麽。”
洛生的目光從屏幕上抽回,這麽對張陽道。
張陽也看出來了,她一直在關注著周圍的環境變化,她的極度不穩定的狀態是源於她在怕的東西。
可這裏是閻羅殿,又有什麽她害怕的東西呢?
他緊緊地盯著屏幕,看到蘇念念坐在榻邊,耐心地陪著她。
為了緩解小姑娘的緊張,蘇念念找來了剪刀和彩紙,靈巧的手指翻飛,剪出一個個活靈活現的小動物。
小貓、小狗、蝴蝶……
薔薇起初隻是戒備地看著,但漸漸地,她的注意力被那些色彩鮮豔的紙片吸引,緊繃的身體似乎也放鬆了些許。
蘇念念拿起一張粉色的紙,很快,一對依偎在一起的小兔子出現在她手中。
“你看,這是小……”
蘇念念的話還沒說完。
薔薇像是突然被什麽東西蟄了一下,整個人猛地彈了起來。
她死死盯著蘇念念手中的紙兔子,呼吸變得急促,臉上血色盡褪。
下一秒,誰也沒反應過來,薔薇閃電般撲了過去。
她一把奪過蘇念念手中的剪刀,隨後毫不猶豫地朝著自己包紮好的左腿紮了下去!
“噗嗤!”
利刃入肉的聲音清晰可聞。
鮮血瞬間染紅了潔白的繃帶,快速蔓延開來。
“啊!”
殿內響起一片驚呼。
蘇念念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得呆住了,完全沒料到薔薇會做出自殘的舉動。
其他聞聲趕來的女弟子也嚇壞了,一時間手足無措。
薔薇卻像是感覺不到疼痛,她握著插在自己腿上的剪刀,喉嚨裏發出嗚嗚的、類似受傷野獸的低吼,另一隻手胡亂揮舞著,不讓任何人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