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把握機會
回程的飛機上，薑棠的心境與來時已截然不同。
她依舊靠窗坐著，宋熠珂依舊在她身旁。
但那種刻意保持的距離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心照不宣的、微妙的親近。
飛機起飛時，她不再緊張地握緊扶手，隻是安靜地看著窗外越來越小的城市輪廓。
“還暈機嗎？”宋熠珂低聲問，遞過來一顆薄荷糖。
薑棠接過，指尖不經意擦過他的掌心，兩人都頓了頓，卻沒有像之前那樣迅速彈開。
她搖搖頭，剝開糖紙，清涼的甜意在舌尖化開，一如她此刻的心情。
“睡會兒？”他問，聲音比引擎的轟鳴聲更清晰地傳入她耳中。
“嗯。”薑棠輕輕應了一聲，卻沒有立刻閉上眼睛。
她還在回味昨晚的星空，和他那些似乎意有所指的話語。
最終，她還是抵不過疲憊，迷迷糊糊睡去。
意識模糊間，她感覺自己的頭再次被輕輕撥動，安穩地靠上了那個令人安心的肩膀。
這一次，她沒有驚醒，隻是在朦朧中蹭了蹭，找到一個更舒服的位置，沉沉睡去。
宋熠珂側頭，看著女孩毫無防備的睡顏，長發有幾縷滑落，拂過他的頸側，帶來細微的癢意。
他極輕地調整了一下姿勢，讓她睡得更安穩，然後拿起毯子，小心地蓋在她身上。
他的動作輕柔得仿佛對待稀世珍寶。
這一切，都被假裝睡覺、實則偷偷睜眼縫的蔣麗麗看在眼裏。
她心裏瘋狂呐喊，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了，趕緊閉上眼，生怕打擾了這美好的一幕。
飛機落地，回到熟悉的城市，潮濕悶熱的空氣撲麵而來，仿佛將人從西北的曠野夢境一下子拉回現實。
大家取了行李，在出口處互相道別。
“棠棠，回家好好休息！記得看群消息，成績快出來了！”蔣麗麗抱了抱薑棠，擠眉弄眼地在她耳邊飛快地說了一句，“把握機會！”然後笑嘻嘻地跑向自家來接的車。
其他同學也陸續被家人接走或自行離開。
很快，隻剩下薑棠和宋熠珂還站著。
“我送你。”宋熠珂很自然地接過薑棠的行李箱拉杆，他的車已經等在路邊。
“謝謝。”薑棠沒有拒絕。
兩人並肩走向那輛黑色的轎車。
司機下來放好行李，為他們拉開車門。
車內冷氣充足，隔絕了外麵的暑熱。兩人並排坐在後座，一時無言，卻並不尷尬。
薑棠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忽然有些不舍。
這趟旅行像一場美好的夢，而現在，夢快要醒了。
回去後，就要麵對高考成績，麵對填報誌願，麵對……他們之間尚未挑明的關係。
“下次……”宋熠珂忽然開口，聲音打破了沉寂，“還想去看哪裏？”
薑棠轉過頭，對上他認真的目光。
是在計劃下一次嗎？她的心輕輕一跳。
或許隻是閑聊吧。
“嗯……想去雪山，或者草原。”她輕聲回答，轉而響起小視頻裏特別火的一句話，“賽裏木湖都沒去過，白活了。”
她學的有模有樣，把宋熠柯給逗笑了。
“好，我們都不白活。”他笑著應聲。
兩人又聊了一下其他的話題，宋熠柯還提出想去看極光，薑棠也喜歡。
“如果有機會的話，一起去。”
不等薑棠回他這句話，車子停了下來。
原來不知不覺中，車子已經停在了薑棠家小區門口。
宋熠珂下車，幫她把行李箱拿下來。
“謝謝你這幾天的照顧。”薑棠看著他，真誠地說。
這一路，他確實默默做了很多。
“不客氣。”他看著她，眼神深邃，“那你先進去吧。”
“嗯，好。”薑棠點點頭，拉著行李箱，轉身走進小區。
走了幾步，她忍不住回頭。
他還站在車邊，靜靜地望著她的方向。
見她回頭，他微微頷首。
薑棠的臉一熱，趕緊轉回頭，心跳加速地快步走向單元樓。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樓道口，宋熠珂才收回目光，轉身上車。
“少爺，回老宅嗎？”司機問道。
“嗯。”宋熠珂靠回椅背，閉上眼睛。
指尖在手機屏幕上摩挲，那張星空下的剪影，被他設置了加密，珍藏在最深處。
薑棠剛到家放下行李，手機就連續震動起來。
是班級群和旅行小群的轟炸，大家都在報平安，興奮地回味旅途，同時也在緊張地討論即將公布的高考成績。
她笑著回複了幾句，放下手機，準備先去洗個澡洗去一身疲憊。
剛拿好衣服，門鈴響了。
她以為是媽媽提前下班了，走過去開門。
門外站著的，卻是臉色不太好看的顧盛澤。
薑棠臉上的笑容瞬間淡了下去。
“你怎麽來了？”
顧盛澤看著她，眼神複雜，帶著不甘和一絲疲憊，“我給你打了很多電話，發了很多信息。”
薑棠這才想起，旅行期間為了不被打擾，她幾乎沒怎麽看手機。
“我在飛機上，後來也沒怎麽看手機。有事嗎？”
她的平靜和疏離讓顧盛澤更加難受。
他深吸一口氣，像是在極力壓抑著什麽：“你們……玩得開心嗎？”他的聲音有些暗啞。
顧盛澤是在她上了飛機後才知道她和蔣麗麗出去旅遊了，本以為隻有她們兩，沒想到竟然還有別的男同學。
這也就算了，後麵他在蔣麗麗朋友圈裏看到合照，才發現宋熠柯竟然也去了。
要不是那個時候他們已經出發了太多天，他真忍不住打個飛地直接去找他們。
這幾晚，他每天睡不著，隻要一想到薑棠和宋熠柯在大西北遊玩的畫麵，就氣得不行。
所以他問了薑棠父母，得知她今天回來，他幾乎是一整天守在家裏。
剛剛看到宋熠柯宋她回來，他心裏更難受了。
兩個人出去玩了一趟，會不會已經在一起了？
不，不可能的。
宋熠柯那樣的天之驕子，怎麽可能真的跟薑棠在一起。
薑棠聽到顧盛澤這麽問，表情頓了頓。
她不想和他多談旅行細節，尤其是關於宋熠珂的。
“挺好的。如果你沒事的話，我剛回來，有點累……”
“棠棠！”顧盛澤打斷她，語氣急切起來，“成績馬上就要出來了，你想好報哪裏了嗎？我們……我們之前不是說好一起去A大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