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動搖
薑爺爺有些意外,看著眼前氣質清貴的少年,倒是生出了幾分興趣。
他爽朗一笑:“好啊!老頭子我也好久沒遇到年輕人願意靜下心來下盤棋了。棠棠,去把棋盤擺上。”
薑棠應聲,連忙去搬棋盤和棋子。她心裏暗暗詫異,宋熠珂還會下象棋?
不過她知道,下棋不重要,他這分明是以退為進,先用下棋拉近和爺爺的距離。
不過看爺爺興致這麽好,薑棠自然不會阻攔。
在她發呆的時間裏,棋盤已經在石桌上擺開,楚河漢界,涇渭分明。
宋熠珂執紅先行,落子沉穩,不疾不徐。
薑爺爺一開始還帶著幾分試探,幾步之後,神色便認真起來。
薑棠坐在一旁觀棋,她對象棋懂得不多,但也能看出,宋熠珂的棋風和他的人一樣,冷靜、縝密,看似平和,實則暗藏鋒芒,布局深遠。
爺爺則經驗老到,大刀闊斧,常有出其不意的妙手。
陽光透過桂花樹的縫隙灑下,在棋盤上跳躍。
院子裏隻剩下棋子落在棋盤上的清脆聲響,和偶爾傳來的幾聲蟬鳴。
薑棠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宋熠珂身上。
他微微低著頭,專注地看著棋盤,長睫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側臉線條清晰利落。執子的手指修長幹淨,落子時果斷而堅定。
看著眼前的少年,薑棠心下又是一陣紛亂。
為什麽每次見到他,好不容易築起的心防,總會輕易地動搖?
棋局過半,雙方勢均力敵。
薑爺爺撫著下巴,眼中對宋熠珂的欣賞之色越來越濃:“小子,棋下得不錯啊,跟誰學的?”
“小時候跟著家裏長輩學過一點皮毛。”宋熠珂謙遜地回答,目光依舊膠著在棋局上。
最終,這盤棋以和局告終。
“哈哈,好!痛快!”薑爺爺顯然下得很盡興,看宋熠珂的眼神愈發親切,“沒想到你年紀輕輕,棋品棋藝都這麽好。”
“薑爺爺承讓了。”宋熠珂微微一笑,開始動手收拾棋子,動作自然而從容。
他沒有再提合作的事,仿佛真的隻是專程來下一盤棋。
但薑棠看到,爺爺收棋時,看著宋熠珂的眼神裏,多了幾分深思。
她心裏明白,宋熠珂的目的,或許已經達到了一半。
他用自己的涵養和智慧,贏得了爺爺的好感和尊重。
宋熠珂起身告辭:“薑爺爺,打擾您了。謝謝您的指教。”
“哎,說什麽打擾,有空常來玩,陪老頭子我下棋!”薑老爺子看向自家孫女,輕聲道:“棠棠,你替爺爺送送小宋。”
“好的,爺爺。”
薑棠把宋熠珂送到大門口。
走到院門外,宋熠珂停下腳步,回頭看向薑棠,清晨的陽光在他眼中映出細碎的光芒。
“我還會在鎮上待幾天。”他看著她,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薑棠耳中。
薑棠微愣片刻後點點頭,“哦。”
為什麽特地跟她說這個?
“那……”薑棠想說沒什麽事她就先進去了,誰知宋熠珂卻突然又道:“我這兩天沒什麽事,你要是有空可以帶我轉轉嗎?”
薑棠的心跳因這句突如其來的邀請漏了一拍。
帶他轉轉?
她的確是對小鎮很熟悉,也的確是有空。
但是單獨帶他出去轉,怎麽聽著都像是約會。
她下意識地想拒絕,怕更多的相處會讓自己更加深陷。
“如果你不方便就算了,我自己也可以。”
看著少年那略帶失落的眼神,薑棠實在是不忍心拒絕。
“沒……沒有不方便。主要鎮上其實不大,沒什麽特別好玩的地方。”
“沒關係,”宋熠珂的唇角似乎彎了一下,“看看你長大的地方,就很好。”
他的話語很輕,卻像一片羽毛,輕輕掃過薑棠的心尖。
“那……明天上午?”薑棠試探著問。
“好。明天見。”宋熠珂點點頭,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一瞬,然後轉身離開了。
薑棠站在門口,看著他清瘦挺拔的背影消失在巷口,心裏像是打翻了五味瓶,甜澀交織。
她轉身回到院子,臉上還帶著未褪的紅暈。
薑爺爺正慢悠悠地收拾著棋盤,瞥了她一眼,狀似無意地問:“棠棠,這個小宋同學,跟你關係挺好?”
薑棠心裏一緊,連忙解釋:“就是普通同學,他……他學習成績特別好,是我們年級第一。”
她刻意強調了“普通”二字,不知是說給爺爺聽,還是提醒自己。
“哦?年級第一?”薑爺爺若有所思,“難怪棋下得這麽穩,是個沉得住氣的孩子。氣質也好,不像一般毛躁的小夥子。”
看來爺爺對宋熠珂印象很好,言語間全是讚賞。
薑棠沒再接話,幫著爺爺把棋盤搬回屋裏,心裏卻因為爺爺的誇獎而泛起一絲隱秘的歡喜。
……
第二天上午,天氣依舊晴好。
薑棠特意選了一條鵝黃色的及膝連衣裙,襯得她膚色更加白皙,整個人看起來清新又活潑。
她對著鏡子照了又照,難得地塗了點淡粉色的唇膏。
難得見她打扮,堂妹薑小雨用曖昧的眼神看著她,笑著打趣:“夠美了姐姐,肯定把你那同學迷的死死的。”
“瞎說什麽呢,我們隻是普通同學。”薑棠不好意思撇過頭,心裏湧上一抹連她自己都未察覺的嬌羞。
隻是帶普通同學轉轉而已,她為什麽要刻意打扮。
看著堂妹那八卦的眼神,薑棠推開她往外麵走,“不跟你說了,我要出門了。”
約定的時間快到了,她跟爺爺奶奶打了聲招呼,便出了門。
走到巷口,遠遠就看見宋熠珂已經等在那裏。他今天換了一件淺藍色的條紋襯衫,搭配白色休閑褲,少了些許清冷,多了幾分清爽的少年氣,站在古樸的巷弄裏,宛如一幅賞心悅目的畫。
看到薑棠,他目光微亮,迎了上來。
“等很久了嗎?”薑棠有些不好意思。
“沒有,剛到。”宋熠珂看著她,眼神微微發亮。
她今天和平時很不一樣,是為了見他特地打扮過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