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放河燈
少年炙熱的眼神讓薑棠的臉頰微微發燙，她低下頭：“那個……我們走吧，小鎮地方不大，我們先在這附近轉轉。”
“嗯。”
兩人並肩走在青石板鋪就的小路上。
清晨的小鎮已經蘇醒，炊煙嫋嫋，河邊傳來浣衣婦女的談笑聲，空氣中彌漫著早點鋪子的香氣和淡淡的水汽。
薑棠作為向導，漸漸放鬆下來，指著沿途的景物介紹：“這條河叫玉帶河，小時候我常和妹妹在這裏摸小魚小蝦……那邊是鎮上的老戲台，逢年過節會有演出……這棵大榕樹據說有上百年曆史了，夏天大家最喜歡在樹下乘涼……”
她的聲音輕快，帶著對家鄉滿滿的熱愛和懷念。
宋熠珂安靜地聽著，目光隨著她的指引移動，偶爾會問一兩個問題，神情專注。他不像隻是禮貌性地傾聽，而是真的對她描述的生活和風景感興趣。
走到一家賣傳統糯米糍的老店前，薑棠停下腳步，眼睛亮晶晶的：“這家的豆沙糯米糍特別好吃，你要嚐嚐嗎？”
“好。”宋熠珂點頭。
薑棠買了兩份，遞給他一個。糯米糍軟糯香甜，豆沙餡細膩可口。宋熠珂吃東西的樣子很優雅，但也能看出他對這樸實的點心是喜歡的。
“怎麽樣？”薑棠期待地問。
“很好吃。”他給出肯定的評價，看著她滿足的笑臉，眼神柔和。
他們穿過熱鬧的早市，走過安靜的石橋，在古老的祠堂前駐足。薑棠講著小時候的趣事，講到開心處，眉眼彎彎，笑聲清脆。宋熠珂大多時候是安靜的聽眾，但嘴角始終帶著一抹淺淺的弧度。
陽光灑在兩人身上，拉出長長的影子，交疊在一起，又分開。空氣中彌漫著一種安靜而美好的氛圍。
走到一處人少的河畔，垂柳依依，水麵波光粼粼。兩人靠在石欄上，看著河水緩緩流淌。
短暫的沉默並不尷尬，反而有種默契的寧靜。
“這裏很舒服。”宋熠珂望著河麵，輕聲說。
“是啊，”薑棠深吸一口帶著水汽的清甜空氣，“每次回來，都覺得時間慢了下來，什麽煩惱都可以暫時放下。”
她頓了頓，鼓起勇氣看向他：“你……平時會覺得壓力很大嗎？”
她問的是他作為宋家繼承人的身份。
宋熠珂側過頭，對上她帶著關切和好奇的目光，沒有回避：“偶爾也會。有很多需要學習和承擔的東西。”
這是他第一次在她麵前提及屬於他那個世界的壓力。
“但是，”他話鋒一轉，目光重新投向廣闊的河麵，“就像這裏一樣，總能找到讓自己平靜下來的方式。”
比如，像現在這樣，和她在一起。
後麵這句話，他沒有說出口，但薑棠仿佛能從他的側影和語氣中，感受到一絲不易察覺的放鬆。
這一刻，薑棠忽然覺得，他們之間的距離，似乎並沒有想象中那麽遙遠。
褪去家世的光環和學神的光環，他也是一個會感到壓力、會享受片刻寧靜的普通少年。
這個發現，讓她的心柔軟了下來。
“那邊有賣蓮蓬的，很新鮮，我去買兩個。”薑棠指著不遠處的一個小攤，想要打破這有些過於曖昧的氣氛，也掩飾自己加速的心跳。
“我跟你一起去。”宋熠珂自然地跟上。
與此同時，小鎮汽車站，一個風塵仆仆的身影走了下來。
顧盛澤看著眼前陌生又有幾分熟悉的街道，眼神堅定。
他費了些功夫才從蔣麗麗那裏得知薑棠回了老家。
他不能再等了，他必須來見她，當麵問清楚，挽回她。
他相信，隻要他拿出誠意，薑棠一定會心軟。
前幾年暑假，他跟著薑棠來這裏待過。薑棠小時候跟爺爺奶奶生活過一段時間，所以跟他們很親。
隻要他討好了薑爺爺和薑奶奶，到時候讓他們撮合一下，兩個人肯定能和好！
這麽想著，顧盛澤一路的焦慮和不安便消了幾分。
而此刻的薑棠，正和宋熠珂一人拿著一個翠綠的蓮蓬，沿著河岸慢慢走著，剝著清甜的蓮子，偶爾交談幾句，陽光正好，微風不燥。
傍晚時分，古鎮華燈初上。
不同於白日的寧靜，夜晚的小鎮因花燈節而變得格外熱鬧。
玉帶河兩岸掛滿了各式各樣的花燈，斑斕的色彩倒映在水中，隨波光流轉，如夢似幻。河麵上，已經有不少人放下的河燈，星星點點，載著祈願順流而下。
薑棠和宋熠珂漫步在燈火闌珊的河岸。
經過一天的相處，兩人之間的生疏感消弭了許多，氣氛輕鬆而自然。
薑棠手裏拿著剛買的一個小巧的蓮花河燈，燈芯處躍動著溫暖的光暈。
“我們也去放河燈吧？”薑棠轉頭看向宋熠珂，眼中映著燈火，亮晶晶的。
“好。”宋熠珂點頭，也去買了一盞簡單的白色河燈。
兩人走到一處人稍少的河岸邊，蹲下身。
薑棠小心地將蓮花燈放入水中，雙手合十，閉上眼睛，默默許下心願。
宋熠珂看著她虔誠的側臉，眼神溫柔，也將自己的河燈輕輕推入水中，目光卻始終沒有離開薑棠。
兩盞河燈依偎著，緩緩漂向河心，融入那片光的海洋。
薑棠站起身，可能是因為蹲久了腿麻，也可能是河岸的石板太滑，她起身時腳下突然一個趔趄，身體不受控製地向後倒去！
“啊！”她低呼一聲，下意識地閉眼。
預期的摔倒沒有到來，一隻有力的手臂及時攬住了她的腰，將她穩穩地帶進了一個清冽的懷抱。
薑棠驚魂未定地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宋熠珂近在咫尺的臉。
他的手臂環在她的腰際，隔著薄薄的衣裙，能感受到他掌心的溫熱和力量。兩人靠得極近，呼吸可聞，她甚至能數清他濃密的長睫。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了。
周圍喧囂的人聲、流淌的河水、閃爍的燈火都成了模糊的背景。薑棠能清晰地聽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聲，也能感受到宋熠珂逐漸變得深沉的呼吸。
他的目光緊緊鎖住她，那雙總是清冷的眼眸裏，此刻翻湧著複雜而濃烈的情愫，有擔憂，有慶幸，還有一種她從未見過的、幾乎要將人灼傷的熱度。
薑棠的臉瞬間紅透，大腦一片空白，忘記了掙紮，也忘記了說話。
宋熠珂看著她緋紅的臉頰和微微張開的唇瓣，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
他攬著她腰的手臂微微收緊，似乎想將彼此的距離拉得更近。
“薑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