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檢驗女婢
衛落雁還不知道，自己正在朵朵的眼睛裏閃閃發光。
她安排好人手把聽雪樓的這幾匹馬帶走後，又花了銀子打點，租用了這間驛站的所有馬匹。
等處理完這些事，衛落雁抬頭看了一眼天色。
天邊烏雲滾滾，似乎又有暴雨要來。
“朵兒，咱們進去說吧，別站在外邊了，說外頭風大，怪冷的！進屋！姑姑給你烤羊腿！”
說著，她又想起了自己此行的主要目的。
“對了，你幾個爹爹跟你說過吧，姑姑發現了一夥被人牙子綁架的女婢，原本隻是抱著解救她們的目的去的！但沒想到，姑姑居然在這些人之中發現了你七爹爹寫給你娘親的書信。”
朵朵的心猛地一下揪緊。
“娘親……”
衛落雁看見朵朵眼中猛然閃爍的淚光，心疼不已。
她將朵朵抱起來，緊緊摟在懷裏，溫聲細語的說：“不過，她們也許隻是撿到的這封書信，又或是曾經接受過你娘親的幫助……而且，這群女婢不是聾就是瞎或傻，姑姑已經仔仔細細盤問過好幾遍了，並沒有人認識竹微這個名字。”
朵朵心中如焰火般騰起的希望，又驟然黯淡了下去。
衛落雁知道她會這樣，但仍然不願意給孩子過高的期望。
因為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她不辭勞苦將這十幾個如同蠻牛般的女婢，從聽雪樓運往長安城，本來也隻為了讓朵朵見見她們，看看她能否再從這群人身上獲取新的線索。
僅此而已。
衛落雁自己本身也沒有對這件事情有太大的期望。
但想盡力去做。
哪怕隻有一丁點的可能，也要全力以赴。
如此才能不愧於心！
“朵兒，”衛落雁輕撫著朵朵的後背，勸慰道：“盡管世事不能盡如人意，可不管結果如何，姑姑都一直陪著你！如果從她們當中找不到你娘親的其他線索也沒關係，咱們最多也就是和現在一樣，繼續找她就是了。如果找到了，那自然就是額外之喜！”
朵朵忽然情不自禁的捧住了衛落雁的臉。
重重的吧唧了一口。
“咕咕，泥是朵朵現在最喜歡的人！”
衛落雁很高興，但同時也很生氣。
“崽啊，姑姑聽明白了。”衛落雁語重心長。
朵朵不知道她說聽明白了什麽。
但反正姑姑明白了就好！
她最喜歡的就是姑姑！
姑姑說話和娘親一樣，令人心裏暖暖的，充滿信心和勇氣！
而衛落雁一邊抱著朵朵往驛站裏走，一邊對朵朵在長安城的那幾個爹爹怨念加重。
那都是一群什麽人？
會不會當爹？
會不會照顧孩子？
她都不用親自去看、親口去問他們究竟做了什麽，光是從朵朵的反應，就能看出：
他們啥都沒做好！
“所以男人有啥用啊？除了會添亂，還會些啥？還七個爹爹……要那麽多有啥用？除了湊數好聽之外，關鍵時刻一個都指望不上！真是白瞎了我們朵朵這麽可愛的孩子，居然要忍受七個這樣的笨蛋！”
衛落雁小聲嘀咕著，滿腹怨氣。
但她這個人習慣了公正做事。
吐槽完之後，想起遠在邊疆的鎮北王，又連呸了兩聲，改口說道：
“哦，你三爹爹遠在苦寒的北境，不在長安城。這回你還見不到他！但……七個爹，有六個都是笨蛋，還能指望那一個特殊不成？要我說，物以類聚，人以群分，他們幾個之所以能結拜兄弟，肯定就是蠢到一塊去了！還是一個都別盼著了！”
說完，衛落雁用力摸了摸朵朵的後腦勺。
“朵兒，反正以後不管大小事，你隻管找姑姑幫你解決！免得被你那些看著滿腹經綸、位極人臣、權傾朝野的爹爹氣著！”
朵朵開心的晃了晃腦袋。
雖然姑姑說的這些，她聽不大懂。
但她能發自內心的感覺到姑姑就是為自己好。
朵朵又在衛落雁臉上吧唧了一口，並催促道：“咕咕，窩記住啦！那窩們快點去看看那些女婢吧！”
衛落雁知道這孩子尋母心切，立馬拋給手下一個眼神，讓他去將人領到驛站大堂來。
在等待那些女婢出現的期間，衛落雁給朵朵撕下來一大碗烤得香噴噴的羊腿。
“你得多吃點，一會兒呢，正好把你大哥教你的那些聽雪樓的術法，都用用看。讓姑姑好好看看你平常有沒有認真練習，是進步了還是退步了。”
衛落雁其實就是說著玩兒的。
也沒有真盼著朵朵能展現出多高的水準。
但朵朵卻把這話往心裏去了。
那些腳上被鎖上了鐵鏈的殘疾女婢們，一出場就叮叮當當的。
朵朵將走在第一位女婢當成了自己練手的目標，趴在衛落雁肩頭，認真仔細的說道：“她身上有烤饢餅的味道，嘴邊的氣息有點發酸，估計是在半個時辰前吃的烤饢餅。”
衛落雁聽得津津有味，內心歡喜不已，悄悄直呼：
還是我們朵兒厲害！
但她麵上一點也沒顯露出來，唯恐影響了朵朵發揮。
朵朵的分析還在繼續：
“她頭上有一股更難聞的酸味，似乎不是她自己的口水，是別人的口水，因為和她嘴裏的味道不一樣……”
“她們用了聽雪樓特製的桃花油洗澡，所以身上都有著一股淡淡的桃花林香氣。”
“她的手很粗糙，一看就是做了很多粗活累活的……”
“她腳上的鐵鏈子……有血味。幹掉的血和新流的血都有……咕咕，一定要把她們鎖起來才行嗎？泥不是說救她們嗎？可她們現在看起來像犯人一樣！”
朵朵專心致誌的和衛落雁爭辯著，但做這些事的同時，她並沒有關閉身上的五感六覺。
按照聽雪樓的術法，她在不使用咒訣時，是感應不到這些人身上的氣息和味道的。
可是，朵朵自從這一次逃出長安，重新被強烈激發了獸王金瞳後，她對周遭的感知更加清晰明確了。
哪怕沒有聽雪樓追蹤術法的指引，沒有神木林物術法的輔助，她也能通過自己的鼻息，和流動的空氣，讓神識自由的穿梭在這驛站空間內。
朵朵覺得自己有點靈魂出竅似的，哪怕人還在姑姑身邊待著，身體的感應卻已經移動到了第三個女婢身邊。
而當他接觸到第四個女婢時，朵朵忽然像被雷擊中了似的，一動不動定在原地，直勾勾、木愣愣的盯著那位麵目猙獰，五官扭曲，醜得如同異化妖怪般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