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妹不欲攀高枝

第30章 到底是親娘,連托夢都是這麽頻

明姝淡定地看了開頭,卻沒忍住在陸淼寫著她幼時如何乖巧時落了淚。

大抵在母親眼中,不論多頑皮的孩子都是聰敏乖巧的。

陸淼的信很厚,一筆一劃寫下她那時的所觀。

對明姝這個女兒,也是渴盼已久的,事事親力親為不敢假手與人。

她說:“吾兒不過六月餘卻好似能聽懂我說的話,我驟然聽聞母親出獄時潸然落淚,吾兒竟還會用小手抹去我的淚。那時我便知曉,吾兒長大後定然是為娘的貼心姑娘。”

明姝再往下看。

“不過提及陸家人,為娘隻想囑咐吾兒,唯有你親外祖母是真心實意,陸家其餘人具不可靠,若吾兒見此信後,對陸家人切不可來往過密。隻你外祖母那裏恐得吾兒替為娘盡孝心了。”

和殷切期盼:“吾兒日後定然是個美麗的姑娘,若是未來夫婿欺你,吾兒來為娘墳前摔一抔黃土,再寫下那人的姓名,為娘定然不會放過於他。”

還有愁絲成絮:“唉,為娘的精神也有些不濟了,鬼神一事,誰能道得清說得明呢,惟願吾兒自立自強,不為世俗所縛,平安順遂長大。”

信紙泛黃,字輕,意綿長。

猶且還能瞧見些許淚跡。

屋內靜悄悄的,影子斜長,可泛黃的信紙一張一張鋪在案桌上,又多了幾道新的水痕。

月如新,情從舊。

明姝的呼吸也如同被藤蔓纏住。

“阿娘……”明姝忍不住輕喚。

“阿娘你何時再入我夢裏,女兒……女兒想你了。”

纖細皎白的手指劃過那墨跡,如同在撫摸著母親的臉。

明姝一下午都將自己關在屋子裏。

棠梨再進來時被明姝紅腫的眼駭了一跳;“姑娘這是怎麽了?”

“元容快取些冰塊來。”

棠梨的手指顫了顫,不敢輕易觸碰。

元容取了冰塊來,棠梨用布包著一點一點在明姝的眼下滾著。

“姑娘……可是又想夫人了?”

從小到大,每每明姝想陸淼了就會把自己關在屋子裏哭一頓。

就像沒了母親保護的小獸,在黑暗裏獨自舔舐傷口,懷念母親,又會在認清現實後堅強起來。

棠梨心疼自家姑娘,元容半闔著眼在思考。

明姝扯了扯嘴角:“明兒隨我去陸家,元容你去與管家說一聲,派幾個侍衛與我同去。”

“是。”元容領命出去。

棠梨不解問:“姑娘今日不是才見過陸家人嗎?”

“娘說讓我去看望外祖母。”

哈?

棠梨伸出另外一隻手在明姝的額上量了量:“沒發熱啊。”

可是怎麽姑娘還說起胡話了。

明姝此刻心情好,對棠梨的動作視而不見。

“夫人何時說的?”

難道是昨夜?

“剛才。”

棠梨一滯。

怪了怪了,夫人莫非又給姑娘托夢了?

到底是親娘,連托夢都是這麽頻。

“給外祖母備一份禮。”

明姝不提陸家其他人。

而棠梨也沒問。

“婢子拿不準這輕重,姑娘不若給婢子一點示意。”

“那是我嫡親的外祖母。”

棠梨懂了,這是要正經地備一個送給長輩的禮。

“那副石文先生的真跡鬆鶴圖正是合適。”

寓意也好。

明姝想了想:“換一個。”

棠梨一連說了幾個,明姝都不滿意。

突然棠梨靈機一動:“姑娘,不如送咱們去陵合府裏求來的沉香木手串吧。”

那是用的最好的沉香木打磨而成的,姑娘可是花了高價買下的。

這次來雲京棠梨也將其帶上了。

明姝點頭:“那就這個吧。”

既不會失禮又能讓人眼前一亮。

是日。

明姝前去陸家。

陸家的宅子是出獄後重新置辦的,這裏麵還有明副將出了一半的銀錢。

管家昨兒就差人去陸家告知了一聲,是以一大早的陸家人就等著了。

不光是陸老夫人和陸家另外兩位夫人在,連陸家兩位老爺也在。

還有陸家的幾位小輩。

陸大夫人兩子一女,陸二夫人一子一女,還有幾位庶子庶女。

最大的比明姝大兩歲,已定親。

陸大夫人怎麽挑兒媳都不滿意,到底如今的陸家是小門小戶。

再者,陸家的幾位公子自幼跟在陸家兩位老爺身邊,言傳身教,多少都有些壞毛病。

明姝下馬車就瞧見,陸老夫人被圍在中間最顯眼的地方。

陸老夫人喚道:“阿姝。”

“外祖母。”明姝走過去握住陸老夫人的手。

陸老夫人心中一陣激**。

一連說了幾個好。

“進府吧。”

“好。”

而其餘人明姝皆略過。

陸大夫人扯著帕子:“我就說她不曾將陸家放在眼裏,你還不信,巴巴惦著臉在這等,還不是沒叫你一聲舅舅。”

這話是對陸大老爺說的。

當年陸大老爺做了什麽,明姝不知,陸淼還不知嗎?

陸二夫人可沒有這般有膽子,安靜地立在原處。

陸大老爺臉色陰沉:“好了!婦人之見,她肯來就說明承認陸家是她的外家,來日她嫁進將軍府,陸家還能得不了好處不成?”

陸二老爺不滿:“到底是小輩,沒人教養,不懂得規矩,咱們做長輩的,怎能放任自流。”

陸大夫人心中冷笑,她看得比什麽都清楚。

明姝那丫頭,隻怕眼中隻有老夫人了。

定然是知道了當年的事。

且看吧。

這邊陸老夫人拉著明姝遠遠就將身後的人甩到後麵。

到了前堂拉著明姝坐於身側。

“好!老身就知阿姝和她娘一樣,是個懂事的。”

“外祖母……”

“你啊,別管其他人,隻做好你自己,便是我同你母親對你的期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