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內人與外人,我還是分得清的
老大夫給開了一副藥就離去了。
明姝低著頭不敢說話。
晏巍沉聲:“過來。”
明姝以比龜還慢的腳程往前挪著。
晏巍好笑:“又沒說把你怎樣。”
可架不住她自個心虛啊。
明姝抿了抿唇,抬眼:“表哥想罵我麽?”
“罵你做甚?”
“那表哥不會是想動手吧?”
明姝站著不動了。
晏巍冷然,催促:“不會罵你也不會打你,過來。”
“哦。”明姝扯了扯帕子,慢吞吞過去了。
晏巍拉住她的手,明姝身子一轉,就落入了他的懷抱。
雙手狀似無意地搭著,可明姝卻知道,她跑不掉。
“今日怎麽想起要給我做補湯了?”
明姝紅了麵頰:“念著表哥這些時日太累了,所以想要給表哥補補身子。”
可補湯又恰好在昨夜之後,這任誰聽了不會瞎想。
晏巍狹長的眼微眯:“說實話。”
明姝一哽,說不話來。
很認真地盯著晏巍的眼,底氣不太足地道:“是實話。”
晏巍環住她的腰身,捏著一塊軟肉,大有她再不說實話就要動手的架勢。
明姝手指在晏巍的衣領上攥了攥。
“我說了,表哥可不許同我置氣。”
晏巍不上套,眼裏帶了幾分委屈:“難受的是我,表妹還不能讓我知道緣由?”
明姝撇開眼。
“就——昨夜裏,那什麽,我瞧書上都說要半個時辰的,你怎麽——”
未盡的話,全在不言中。
屋中一下沒了聲,隻有兩人的呼吸尚在。
許久,晏巍才艱難又沉重地閉眼:“表妹說什麽?”
剛才風太大,他一時許是聽岔了。
明姝扭了一下,不願開口:“表哥明明聽見了。”
晏巍忽地笑出聲,一把將她拉近。
嚴絲合縫地,低聲在明姝耳旁落下:“那,真是委屈表妹了。”
又撫了一下她的青絲。
“不過無礙,洞房夜,會叫表妹記住的。”
明姝有些害怕。
可憑她從話本子上看來的經驗,晏巍實在是弱極了,又有了勇氣,輕聲:“哦。”
晏巍氣得呼吸都沉重了不少。
明姝的蝴蝶骨一開一合,在晏巍的手心綻放。
晏巍體內的火氣還在流竄,吐出來的氣息滾燙,灼著明姝的肌膚。
在越來越危險的境地,明姝蒙住了晏巍的眼:“表哥別這麽看我。”
就像是被洪水猛獸盯住了一般,叫她想撒腿就逃。
晏巍唇邊泛起笑:“表妹花容姝色,怎不讓我多瞧兩眼?”
“表哥——你變了。”
晏巍拿下明姝的手,握在掌心:“沒變。”
“內人與外人,我還是分得清的。”
意思就是說,她如今是內人,所以才能瞧見他這副模樣麽?
不知為何,明姝竟笑了。
滿院春風關不住。
晏巍捏著明姝的手骨,誇讚:“婚期提前?”
明姝點頭:“好。”
就這樣,此事就這麽翻篇了,
才怪!
晏巍刻在了心底,記了幾十年。
夜色落幕。
明姝將晏巍趕了出去,美其名曰:“成婚前不宜見麵,不吉利。”
晏巍就這麽眼睜睜看著門合上。
棠梨與元容大氣也不敢出。
等晏巍站了幾息轉身走了,才敢道:“姑娘,將軍走了。”
明姝才讓棠梨與元容進來。
晏巍回去後,小廝送來熬好的藥,晏巍端起一口喝下。
可到底是睡不著了,一夜未眠,將堆疊如山的事情處理完了。
又在天亮之際,拉著段倉去比武場比了一場,把精力耗掉。
神清氣爽地去見了六皇子。
“尾巴收拾幹淨了?”晏巍問。
六皇子在奏折的山海中抬頭:“本以為張家會在這場奪嫡之爭中重創,不過看來是連張家的一點皮毛都沒傷到。”
晏巍轉著玉扳指:“那張十一可是死了?”
六皇子停筆:“死了。”
因為三皇子造反,而張家又是站在三皇子那邊的,是以張家出動了張家嫡係,張十一是主動請纓。
“聽探子來報,張家老爺子對張十一留下的嫡係血脈很得看重。”
隻是非常讓人奇怪的是,張家嫡係並非隻有張十一,張十一也不是什麽聰明人,不然也不會隨著三皇子被殺而死。
可偏偏這樣的人,張家老爺子就是格外看重。
叫人很是意外。
晏巍不語。
六皇子又道:“你送去的呂瑩如今處境有些危險了,那肚中的‘孩子’大抵是保不住了。”
晏巍沉思片刻:“保不住也好,張十一已死,她也該回來了。”
六皇子但笑不語。
“你以往可不是這樣的人,莫非,是明姑娘說了什麽?”
晏巍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她與呂瑩交好。”
難怪。
六皇子搖頭一笑。
有家室的人就是不一樣了。
“聽說你進宮先去尋了國師?”
晏巍點頭:“本是要去國師府尋他的,卻不想他被你召進了宮。”
六皇子猜測道:“莫不又是為了婚期?”
晏巍理所當然地點頭:“我是粗人,既想娶娘子自是得抓緊點。”
這話像極了在內涵人。
可偏生六皇子無話反駁,因為管婉還氣著,至今不曾原諒他,封後大典一推再推。
於此同時,管婉登門拜訪。
明姝歡快相迎:“管姐姐。”
管婉走得急了些:“阿姝,瞧瞧,我給你帶什麽了。”
明姝伸長了脖子去看。
竟是一匣子圓潤又大的東珠,是上貢之物。
“這是——”
管婉擺手:“都送你了,你安心拿著就是,阿真那裏也送了些去。”
聽到這,明姝便不推辭了:“多謝管姐姐。”
明姝將人請了進去。
管婉倒了杯明姝未喝完的冷茶。
明姝製止不及,眼睜睜瞧著管婉喝下,眼中有些不認同:“你還熱著,怎麽能喝涼茶?”
管婉不在意,舒服地歎了口氣:“這用的什麽法子泡的,竟絲毫不影響茶香?”
“是陵合府喜歡的喝法,等會我讓棠梨寫一張方子。”
“好。”
明姝打著羅扇:“趙——六殿下怎麽樣了?”
管婉神色不虞:“不提他了。”
明姝坐直,這是,怎麽了?
管婉又倒了一盞涼茶,一飲而盡。
明姝:“誒——”